顧廷深把離婚協議拍在餐桌上的時候，我正在吃他最討厭的螺螄粉。他說感謝我八年付出，但公司需要“更專業的管理層”，我們也該體面分開了。他不知道，星河科技每一行核心代碼都是從我腦子里長出來的。他路演PPT上那些讓投資人瘋狂的技術架構圖，全部出自我手。更好笑的是，他口中“更專業的人”，就是那個此刻站在他身后、西裝革履笑得溫文爾雅的男合伙人裴景行。三天前，我加班到凌晨兩點回家取U盤，撞見他們兩個在主臥的床上。顧廷深以為我會哭。我沒有。我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筆賬：八年婚姻，八年無薪技術總監，八年替他人做嫁衣。夠了。我放下筷子，拿起筆簽了字。然后做了一件他做夢都想不到的事——我打開了埋在公司系統最底層的“幽靈協議”，調出了那份知識產權原始登記證書。上面的名字，是我死了八年的哥哥，沈知行。而**他的人，此刻正站在我丈夫身后。
1
“簽好了？”
顧廷深看著我落筆的動作，臉上閃過一絲意外。
他大概以為我至少會鬧一場。畢竟八年了，從城中村那個漏雨的民房開始，到現在星河科技上市、市值七百億，我陪他走過了所有最難的路。
“簽好了。”
我把協議推回去，語氣平靜。
裴景行站在他身后，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。那張臉生得確實好看，難怪我老公會動心。
“知微，你很理智。”顧廷深拿起協議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，“財產方面，我不會虧待你。城西那套兩居室歸你，再給你五百萬現金。”
五百萬。
星河科技市值七百億，我作為創始團隊核心成員，八年心血換來五百萬。
一套兩居室。
“行。”我站起身。
“這么爽快？”顧廷深皺了下眉，似乎覺得哪里不對。
“顧總覺得我該哭一場？”我看著他。
他沉默了兩秒。
“知微，我們好聚好散。以后你還是星河的朋友。”
朋友。
我笑了一下，拎起包轉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我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對了，顧廷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們倆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身后安靜了三秒。
“你在說什么？”他的聲音繃緊了。
“沒什么。”
我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身后傳來裴景行的聲音，很低，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她知道了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顧廷深的回答很快，“她一個搞技術的，整天泡在代碼里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搞技術的。
什么都不知道。
好。
我走進電梯，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。
三十歲，眼下有淡青色的黑眼圈，頭發隨意扎著，穿著一件洗到起球的衛衣。確實不像一個上市公司老板娘。
但鏡子里這個女人，才是星河科技真正的大腦。
電梯門關上。我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林筱，幫我查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星河科技上個季度，有一筆九位數的資金外流，查清楚它去了哪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知微姐，你確定要查？”
“從來沒這么確定過。”
我掛斷電話，走出大廈。
秋天的風吹過來，有點涼。
我仰頭看了一眼這棟四***的寫字樓，星河科技的logo在夜色中閃著冷光。
八年前，這里還是城中村的一間漏水民房。
今天，這座大樓里的每一塊磚，都是我的血肉堆出來的。
他們以為簽了一張紙，就能讓我消失。
太天真了。
2
八年前。
城中村，二樓，一間漏雨的民房改成的辦公室。
那時候的星河科技還叫“星河工作室”，算上我，一共六個人。
我剛從985畢業，計算機系第一名，手里攥著三個大廠的offer。
但我沒去。
因為顧廷深跪在我面前，說：“知微，嫁給我。我們一起做一家改變世界的公司。”
他窮得叮當響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我信了。
婚后第三天，我就坐在那間漏雨的辦公室里開始寫代碼。
顧廷深負責跑業務、拉投資、見客戶。
我負責所有的技術開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