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程越,我賣了我媽留給我的傳家玉。
給程越交學費、給他生活費,讓他在省城讀書。
三年后他帶著孫晴出現在我面前,要和我離婚。
他給我90萬,說當年的錢按10倍還我。
我沒吭聲,直到江遲問我:“他眼睛是不是有問題?”
其實他眼睛好的很,不然,怎么會看上孫晴。
“我覺得他眼神不好,”江遲說,“不然怎么會跟你離婚?!?br>那年春天來得格外早。
三月初,老城墻根的迎春花炸開一片,黃得晃眼。
我蹲在店門口刷貓砂盆,塑料刷子卡進縫隙,指甲從中間劈開,倒刺掛在肉上。
我低頭看了看,沒吭聲,繼續刷。
程越是九點四十來的。
我認識那雙鞋。
三年前送他去省城**,在商場男鞋區,他看了一眼標價牌,什么也沒說就走了。
后來我托人買了同款,高仿,四百六,他穿到開膠都沒舍得扔。
現在這雙鞋是正品。
皮面锃亮,鞋底沒沾泥。
黑色西褲,熨過,褲線筆直。黑色西裝白襯衫,袖扣是銀色的,刻著一個我不認識的logo。
再往上,程越瘦了。
下頜線比以前凌厲,看我的眼神也變了。
以前他看我,眼珠總往下掉,像欠著什么?,F在他看我,俯視。
他旁邊站著個女人。
我后來努力回憶那一幕,發現自己根本沒看清那女人長什么樣。
只記得一個包,大象灰,扣子半開,露出一管口紅。
再就是香水味,很貴的味道。
“念念?!?a href="/tag/chengyue7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程越先開口。
我沒應。
我把貓砂盆放回架子上,站起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這是孫晴?!彼D了頓,“我同事?!?br>孫晴笑了一下。
她笑的時候嘴角往兩邊拉,不是往上提,所以看起來不像高興,像寬容。
“念念,”她開口,聲音軟,“你一個女孩子,非要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嗎?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牛仔褲,膝蓋洗白了。
衛衣,領口松了。
圍裙印著“念安寵物”四個字,丙烯顏料描的,掉色了,字跡斑斑駁駁。
我沒覺得自己狼狽。
程越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卡,推過來。
“這里面是90萬。當年你出的學費、生活費,我按10倍還你?!?br>塑料卡在玻璃柜臺上滑了半寸,停在我手邊。
我看著那張黑金色的卡。
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典當行,我從脖子上解下紅繩,把玉佩放在絨布托盤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