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完的第一天，
我正蹬著三輪，在廢品站磅秤上一斤一斤地摳生活費。
一輛邁**停在泥水坑旁，西裝男走下來，對我這身迷彩搖頭嘆氣。
我抬起頭，禮貌報價："大叔，紙板五毛一斤，您賣不？"
西裝男嘴巴動了動，剛想亮明身份。
廢品站崔大媽沖出來，舉著一張國防科大錄取通知書對他炫耀：
"你算老幾！這是咱縣第一個準軍官，**都不配給他提鞋！"
西裝男的臉綠得像廢品站門口那盆死了三年的綠蘿。
等等——
他是我爸。
---
第一章
高考最后一科考完是上午十一點半。
別人在校門口哭天搶地、抱頭痛哭，我騎著三輪直接去了廢品站。
不是我冷漠，是我提前跟崔大媽預約好了，她今天要早關門。
縣城就這么大，廢品站在城東，我家住城西的棚戶區，騎過去正好二十分鐘。
夏天的太陽是**，曬得瀝青路面冒熱氣，我瞇著眼、腰板挺直，三輪車踩得四平八穩。
路邊有人認出我，沖我喊："賀礪！高考完了咋還去廢品站啊！"
我扭頭沖他笑："賺錢養家，您懂不懂？"
那人搖搖頭，表情是：這孩子命苦。
我不覺得苦。
從我有記憶開始，我媽就一個人帶著我在這個十八線小縣城過日子，說是要踐行我爺爺"男孩窮養"的祖訓，讓我自己摸爬滾打。
我摸爬滾打了十八年。
摸出了一手好廢品分類，滾出了一個國防科大錄取通知書。
崔大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，手里掐著那張通知書，笑得合不攏嘴，逢人就說這是她半個兒子的榮耀。
我把三輪停穩，剛拿起磅秤夾子，就聽見路口一聲低沉的剎車聲。
然后，一輛邁**停在了廢品站門口的泥水坑旁。
黑色的，锃亮的，車牌是京A。
在這個縣城，這輛車約等于外星飛碟空降。
司機先下來，繞到后門，拉開車門，彎腰立在一旁。
下來一個男人。
西裝是定制的，領帶是真絲的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皮鞋在陽光下泛著貴氣的光。
他站在泥水坑旁，眉頭微微皺著，視線掃過廢品站、掃過三輪車、最后落在我這身臟兮兮的迷彩上。
然后，他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。
我心想：大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