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給患白血病的江蔓湊齊骨髓配型。

我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連打了三個月的促排針，渾身骨頭疼得像被電鉆生生鉆開。

當手術成功的紅燈熄滅。

我虛弱地癱在輪椅上，顫抖著手撥打她的電話，卻只聽到一陣忙音。

下一秒，隔壁手術室的門開了。

江蔓正溫柔地**著她初戀**的額頭，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哭腔。

“周勤，我把我的骨髓偷來給你了?！?br>
“他那個人啊，只要我掉一滴眼淚，就恨不得把命送給我，真好騙?！?br>
“真好，你活下來了，我的心也終于活過來了?！?br>
我看著自己滿是針眼、青紫紅腫的雙臂，自嘲地笑出了聲。

江蔓，既然你那么喜歡演——

那**的破產發布會，希望你也能演得這么精彩。

……

麻藥勁剛退下去。

我雙腿發軟，跌坐在冰冷的輪椅上，連站起來的力氣都被抽干了。

護士走過來，毫不客氣地把一張長長的費用清單拍進我手里。

單子上的數字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
“**吩咐了，周先生的術后特護費從您的尾號0824賬戶里扣，您簽個字。”

我死死盯著那個賬戶尾號。

卡里最后的三萬塊救命錢，被她抽得干干凈凈。

連一點退路都沒給我留。

我捏著薄薄的單據，指節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
雙手轉動輪椅輪*，硬生生把自己推到了隔壁VIP病房。

門半掩著，里面傳來輕柔的說話聲。

江蔓正端著恒溫水杯，低頭把水吹涼。

她動作極盡溫柔，試了試溫度，才小心翼翼地把水遞到周勤唇邊。

我的嘴唇干裂起皮，滲出的血絲嘗著發腥。

她連頭都沒回。

周勤靠在軟枕上，偏過頭看我。

他故意皺起眉頭，做出一副虛弱不堪的姿態。

“郁哥，抽骨髓疼不疼?。俊?br>
“蔓蔓非要給我用最好的鎮痛泵，我其實能忍的，你別生蔓蔓的氣?！?br>
江蔓這才轉頭掃了我一眼。

語氣輕描淡寫，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
“你是成年人，忍一忍就過去了。”

“阿勤從小身體底子差，受不得苦，你別再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嚇著他。”

我死死盯著她，喉嚨里全是血腥味。

“所以你騙我配型，就是為了抽我的骨髓救他？”

病房里還有醫生和護工，周圍立刻安靜下來。

江蔓臉色猛地一沉，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
“什么騙？捐獻協議是你自己簽的！”

“別把自己說得受了天大的委屈，這都是你自愿的。”

“出去，別影響阿勤休息。”

她走過來，毫不留情地把我的輪椅往門外推。

周勤慢條斯理地把病號服袖口卷起來。

剛包扎好的手臂大喇喇地露在外面，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他拉住江蔓的手，語氣深情。

“蔓蔓，以后換我替郁哥好好照顧你?！?br>
江蔓一言不發，沒有甩開他的手，只伸手替他把被角掖得死緊。

我看著他們這副夫妻情深的樣子，扯開干裂的嘴唇笑出了聲。

“江蔓，你笑得真假。”

江蔓臉色徹底黑透，厲聲呵斥旁邊的護工。

“把他推回地下室去！”

“情緒這么不穩定，別出來丟我們**的臉！”

輪椅碾過冰冷的地板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
地下室里陰潮發霉，墻上還貼著三個月的用藥表。

每一針促排劑后面，都簽著江蔓助理的名字。

那是她親手給我布下的催命符。

我抬手把單子撕下來，團成一團丟到一旁。

這一次，我沒再拿出手機撥打那個熟記于心的號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