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上，主持人安排了姐妹互送祝福的環節。

親戚好友都知道，我是姜家親生女兒，卻比不上被收養的妹妹。

養妹接過話筒，先笑了。

“其實今天，我最想感謝的人不是姐姐。”

“是這個家。”

滿場愣了一下，又很快配合地鼓起掌來。

她站在燈下，聲音清亮又無辜。

“謝謝爸爸，姐姐讓出來的房間，我一住就是很多年。”

“謝謝媽媽，姐姐才是親生的，可站在你身邊被介紹的人，一直是我。”

“也謝謝**，每次姐姐和我鬧，你先哄的人，永遠是我。”

我攥著酒杯，指節發白。

她又笑著看向我，補上一句：

“姐姐，今天這么多人，你總該肯承認了吧，這個家最疼的人，一直都是我。”

父母默認這只是小打小鬧，未婚夫也沒有解釋。

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，她被偏愛，我被要求體面。

我松開手指，平靜地站起身。

那一瞬間，我突然什么都不想要了。

……

我松開手里的酒杯，平靜地站起身。

宴會廳里很安靜。

所有人都在看我，等著我像從前一樣笑著圓場，說一句“若珠開玩笑的”。

可這一次，我沒有。

我伸手，從她手里拿過話筒。

姜若珠怔了一下，隨即紅了眼眶，先發制人地開口：

“姐姐，你別生氣，我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。”

“今天是你的訂婚宴，我也是想祝福你。”

她說得委屈，好像剛剛當眾把我踩進泥里的不是她。

我看著她，聲音很輕：

“祝福就不用了。”

“因為這場訂婚宴，對我來說就是個笑話。”

一句話落下，滿場死寂。

母親第一個沉了臉。

“若初，你在胡說什么？”

父親也皺起眉：

“今天來了這么多客人，別不懂事。”

我沒理他們，只看向臺下的陳敘白。

他站在那里，西裝筆挺，神色微僵。

像是沒想到，我會把場面鬧成這樣。

我問他：

“你有沒有什么要解釋的？”

陳敘白頓了頓，低聲道：

“若珠只是年紀小，開玩笑沒分寸。”

“你別跟她計較。”

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
我的未婚夫，舍不得在這么多人面前，讓姜若珠難堪。

所以難堪的人，只能是我。

姜若珠站在我旁邊，眼淚已經掉下來了。

“姐姐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歡我？”

“如果你不想看見我，我現在就走……”

她哭得厲害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母親立刻起身，快步走上臺，把她護到身后。

“若初，你夠了。”

“若珠都已經這樣說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
“今天是你自己的好日子，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臺嗎？”

父親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。

“從小沒在身邊養著，果然一點分寸都沒有。”

“還不趕緊把話筒放下。”

那一刻，我心口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。

從小沒養在身邊。

所以我不夠懂事。

不夠體面。

也沒有資格發脾氣。

我握著話筒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
這不是第一次。

我被找回姜家三年，類似的事太多了。

房間是我讓的，位置是我讓的，父母身邊的位置是我讓的，連未婚夫的愛，也要我讓給妹妹。

只因為我是親生的。

所以他們覺得，我該大度。

我沒再看他們。

只抬手，慢慢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。

燈光落在鉆石上，晃得人眼疼。

這是陳敘白親手給我戴上的。

我把戒指放到香檳塔旁邊的桌上。

聲音不大，卻像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
“婚我不訂了。”

“人，我也不要了。”

陳敘白臉色驟變，立刻上前一步：

“若初，你別沖動。”

我避開他的手，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陌生。

“陳敘白，你不是一直都覺得她只是小孩子脾氣嗎？”

“那你以后慢慢哄。”

“反正，也和我沒關系了。”

說完，我轉身就走。

身后終于亂了。

母親叫我的名字，父親沉聲呵斥，陳敘白追了兩步，卻被親戚攔住問情況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走出宴會廳的那一刻，我只覺得輕松。

像有什么壓了我三年的東西，終于散了。

原來不爭，不搶，不等了。

是這種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