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第一天，媽媽帶妹妹配眼鏡。

高度近視卻始終沒有眼鏡的我滿心期待。

直到老板說買一送一，買2000元的高端眼鏡送20元的備用鏡。

媽媽這才想起我，笑著把備用鏡放在我手里：

“瑤瑤，你不是一直說看不清嗎？快戴上試試。”

廉價的塑料鏡架在臉上，眼前卻還是模糊的一團。

妹妹穿著最新款的奢牌連衣裙，滿臉不耐煩：

“你們好了沒，熱死了。”

我抿了抿嘴，鼓足勇氣開口：

“媽，我還是有點看不清，能換一副嗎？”

媽媽卻忽然變了臉色，手指用力戳著我的腦門：

“看不清？我看你就是虛榮心作祟！”

“你不就是嫌棄這幅眼鏡是贈品嗎？拿父母的血汗錢裝闊，你也好意思？”

店里的客人紛紛側目，我難為情的低下頭。

妹妹冷哼一聲，眼里滿是鄙夷：

“姐，其實你有時候真挺上不了臺面的。”

“一副眼鏡而已，你至于跟媽媽鬧成這樣？”

看著她們果斷離去的背影，我用力擦去眼淚。

這幅眼鏡我不要了。

這個家，我也不要了！

......

眼鏡店老板看看我，嘆了口氣：

“小姑娘，實在不行我給你配副一般的，不收你錢。”

我搖了搖頭，指著和妹妹一模一樣的眼鏡：

“我要那副。”

老板愣了一下，我已經掃碼付款。

兩千塊，我不是拿不出來。

只是這筆錢本是準備給媽媽和妹妹送季度禮物的。

從小媽媽就說：

“瑤瑤，你是姐姐，要疼妹妹，給她做榜樣。”

“每個季度你都得給我和青橙送一份禮物。”

“姐姐就該讓著妹妹，這是你應該做的。”

這些話我從初中聽到高中。

每個節日、每個季節，我都準時把禮物放到她們面前。

可妹妹總是拆完就毫不珍惜的扔到一旁：

“姐，你眼光好差。”

“這裙子都是去年的舊款了，我只穿最新款！”

媽媽則帶上禮物出門炫耀。

可當有人問起，她只將功勞歸于妹妹：

“這都是我小女兒送的，別看她小，可孝順著呢。”

這一次，我想送自己一個禮物。

戴上眼鏡，眼前的一切忽然變得清清楚楚。

我才知道，原來清晰的世界長這樣。

到家時，媽媽正挖出西瓜最甜的芯喂到妹妹嘴里。

看見我進來，她隨手把瓜瓤推到我面前：

“喏，還冰著呢，快拿去吃吧。”

戴上眼鏡我才知道。

原來偏愛，一直都如此明顯。

沒等到我的回應，媽媽皺眉抬起頭。

目光落在我臉上，她猛地伸手把我的眼鏡扯了下來：

“你哪來的眼鏡？”

我伸手搶回來：

“我自己花錢買的。”

媽媽氣的用勺子狠狠敲了我一下：

“你的錢？”

“你這個人都是我生的，錢也是我的！”

“你都高考完了，還買這么貴的東西，浪費！一點都不會過日子！”

妹妹輕飄飄地開口：

“姐，我就說你是虛榮，你剛還不承認。”

媽媽又瞪了我一眼。

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發，語氣軟下來：

“你下學期就高三了，正好你姐現在沒事，讓她輔導你。”

“到時候讓她填個近點的大學，也方便照顧你。”

“瑤瑤，你明天去找暑假工吧，賺了錢給**換個最新款的蘋果手機。”

我看著手里的舊手機。

這是妹妹兩年前淘汰的，開關鍵已經不靈了，屏幕還缺了一角。

我自嘲一笑：

“我不要，我不會再打工攢錢給她買任何東西了。”

媽媽怔住一瞬，氣的滿臉漲紅：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好，你高考完翅膀硬了是吧，敢跟我頂嘴了！”

“我養條狗還知道沖我搖尾巴呢，我養你十幾年養出個白眼狼是吧！”

“你這么有能耐，有本事別住我家，你給我滾，滾得越遠越好！”

可媽媽不知道，就在回家前，我已經把志愿填好了。

離家一千九百公里外的海城大學，要坐三十個小時的火車。

我點點頭：

“好，我滾，以后再也不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