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四，婆家十三口占著我婚前買的躍層，婆婆遞給我兩百塊："你去**那兒湊合幾天。"我收錢出門，連一句爭辯都沒有。當(dāng)晚，物業(yè)把他們請出門外。丈夫打來第九十六個電話，我接了。他吼："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我說："想讓你們明白，誰才是這套房子的主人。"
溫知夏的筷子停在碗邊。
那塊剔了刺的魚肉，還沒送到嘴里，就落回了湯汁里。
"知夏，吃完這口，你收拾一下，回**媽那邊住兩晚。"
說話的是婆婆孟秀琴。
她語氣很穩(wěn)，穩(wěn)得像在說鍋里還剩一碗湯。
圓桌旁坐了十四個人。
除了我，都是陸家的親戚。
孩子在沙發(fā)上跳，陸景川的大姨把我新買的抱枕墊在腳下，公公陸國平端著酒杯，連頭都沒抬。
陸景川坐在我旁邊。
他夾菜的手頓了頓，又把菜放進(jìn)了他表妹碗里。
"媽，怎么突然讓知夏走？"
他表妹陸佳佳笑了一聲。
"哥，你這話說的。家里這么多人，總得騰地方吧。嫂子娘家就在本市，又不是讓她去住橋洞。"
孟秀琴接過話。
"就是。你大舅腰不好，得睡主臥。你表弟明天還要在客廳打游戲，樓上書房也得空出來。"
我看著她。
她也看著我。
"知夏，你別不高興。過年嘛，一家人圖個熱鬧。"
陸景川低聲說："你先回去住兩天，等他們走了，我去接你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好。"
桌上靜了一下。
孟秀琴先笑了。
"這才像個當(dāng)媳婦的樣子。"
陸佳佳把筷子往碗上一搭。
"嫂子平時挺會享受的，這復(fù)式住著，衣帽間占一整間，怎么到親戚來了，還舍不得挪窩？"
我站起來。
"我去拿衣服。"
孟秀琴從她的暗紅色包里摸出兩張百元鈔，放到桌沿。
"大過年的，別空手回娘家。拿著，路上買點東西。"
那兩張錢壓在油點旁邊。
孩子伸手要拿，孟秀琴拍了他一下。
"這是給你舅**。"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陸景川皺了皺眉。
"媽，不用這樣。"
"怎么不用？"孟秀琴說，"我給她錢，還給錯了？"
我伸手，把錢拿起來，折好，放進(jìn)口袋。
"謝謝媽。"
孟秀琴滿意了。
"去吧。首飾柜記得鎖好，別讓孩子碰壞。景川，你跟上去看看，別讓她拿太多，明后天還回來呢。"
陸景川跟著我上樓。
門一關(guān)，他就壓低聲。
"知夏，你別鬧。"
我打開衣柜，拿出一件外套。
"我鬧了嗎？"
"你剛才那個樣子，媽都看出來了。"
"我收了她的錢。"
他噎了一下。
我把換洗衣服放進(jìn)行李箱，又拿了電腦和證件袋。
陸景川站在衣帽間門口。
"他們一年到頭來不了幾次，你忍一忍。"
我拉上拉鏈。
"這套房子，是我婚前買的。"
他臉沉了些。
"你非要在這時候提這個？"
"不是**先提的嗎？"
他揉了揉眉心。
"我知道房子是你的，可我們結(jié)婚三年了，分那么清有意思嗎？"
我拿起床頭柜里的小布包，放進(jìn)外套內(nèi)袋。
他盯著我。
"你拿了什么？"
"舊鑰匙。"
"什么鑰匙？"
"我爸給我的。"
陸景川擋在門口。
"知夏，算我求你。今晚你走，大家都好看。你要是不走，媽下不來臺。"
我看著他。
"那我呢？"
他沉默兩秒。
"你比她年輕，別跟老人計較。"
我笑了笑。
"讓開。"
他沒動。
"知夏。"
我把行李箱往前推了一寸。
"你再攔，我就當(dāng)著樓下所有人的面，把這套房子的產(chǎn)權(quán)證拿出來。"
陸景川盯著我。
樓下傳來孟秀琴的聲音。
"景川，好了沒有？"
他往旁邊讓了一步。
我拖著箱子下樓。
陸家親戚全看過來。
陸佳佳笑得最響。
"嫂子真回啊？"
我換鞋。
"嗯。"
孟秀琴坐在沙發(fā)正中。
"路上慢點。到了給景川發(fā)個消息，別讓他擔(dān)心。"
我拉開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