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辭了年薪四十萬的工作，租了學區房，全職陪兒子沖刺中考。
堂姑子一通電話："嫂子，我閨女也轉過去，咱合租省錢。"
省她的錢，用我的電，燒我的鍋，吃我的米。
還想讓我兒子免費給她閨女補課？
我笑著說："行，先簽合同。"
她不知道——
我這人最大的愛好，就是讓占便宜的人，連本帶利全吐出來。
第一章
六月的風從窗戶縫里鉆進來，帶著樓下**攤的孜然味。
柏映棠把最后一件襯衫疊好塞進衣柜，轉身看了眼客廳。
六十八平，兩室一廳。
墻皮有點泛黃，地板磚邊角磕掉了一小塊，廚房水龍頭擰緊了還是滴答滴答往下淌水。
月租四千二。
學區房嘛，貴的不是房子，是那個"學區"倆字。
她掏出手機看了眼余額。
辭職補償金加上這幾年攢的，卡里還剩三十七萬八。
夠了。
兒子中考還有十一個月，省著花，撐到明年六月綽綽有余。
"媽！"
臥室門被撞開，十四歲的男孩頂著一頭亂毛沖出來，手里舉著一張試卷。
"數學模擬卷，我做完了！"
柏映棠接過來掃了一眼。
幾何大題的輔助線畫歪了，但思路對了。
最后一道壓軸題，過程寫了一半，答案蒙對了。
"輔助線重新畫，過程補完整。"她把卷子拍回去，"蒙對的不算對。"
男孩叫嶼白。
姓陶。
陶嶼白嘴里嘟囔著"**"，老老實實轉身回去改卷子。
柏映棠彎腰繼續收拾。
她把兒子的課本按科目分好，文具歸到筆筒，計時器放到書桌正中央。
買了個小白板掛墻上，上面用馬克筆寫著倒計時：327天。
一切就緒。
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個備注名——"堂姑子·陶玉芬"。
柏映棠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。
沒急著接。
等鈴聲響到第五下，她才按了接聽。
"嫂子！"
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尖又亮，自帶三個感嘆號。
"聽我媽說你搬城南去了？學區房？"
"嗯。"
"哎呀那正好！我跟你說，我家彤彤也要轉學，轉到城南實驗中學，跟嶼白一個學校！"
柏映棠沒吭聲。
陶玉芬繼續說："我就想著，咱倆合租唄！一人分攤一半房租，多劃算！彤彤跟嶼白還能一起學習，互相促進，多好的事！"
柏映棠看了眼客廳。
六十八平。
兩室一廳。
一間她住，一間兒子住。
"玉芬，這房子就兩間臥室。"
"我知道啊！我跟彤彤擠一間就行，你把那間大的讓給我們——不是，我的意思是，咱們商量著來嘛！"
柏映棠嘴角動了動。
讓？
還商量著來？
"房租呢？"她問。
"一人一半啊，兩千一！嫂子你想想，你一個月省兩千一，一年就是兩萬五，多大一筆錢！"
柏映棠把手機換到左手，右手擰緊了那個滴水的龍頭。
還是滴答滴答。
"水電費呢？"
"一起平攤唄。"
"網費呢？"
"也平攤。"
"伙食呢？"
陶玉芬笑了一聲。
那種笑，柏映棠太熟悉了。
逢年過節回老家，陶玉芬坐在飯桌上，盯著誰家孩子的壓歲錢多了五十塊都能笑出這種聲音。
"伙食就不用分那么清了吧？都是一家人，誰做飯大家一起吃，還分你的我的？多生分。"
柏映棠沒說話。
陶玉芬以為她在猶豫，加了把火："嫂子，你一個人帶嶼白多辛苦，我過去還能幫你做做飯、洗洗衣服。再說了，嶼白成績好，平時給彤彤講兩道題，又不費什么事。"
柏映棠心里把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。
房租四千二，她出。
水電網，她名下。
鍋碗瓢盆米面油，她買的。
陶玉芬出兩千一的房租，蹭水蹭電蹭飯蹭補課。
一個月凈賺至少一千五。
一年下來，兩萬不止。
占的是柏映棠的便宜。
她張了張嘴，"行"字差點就蹦出來。
不。
不能這么說。
柏映棠深吸一口氣，換了個坐姿。
"行啊。"
她說。
語氣輕得像羽毛。
"不過既然是合租，咱們得把規矩定好。我這人有個毛病，什么事都喜歡****寫清楚。你也知道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嫂子，咱們之間還用得著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