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周我沒買菜。
外賣擺滿桌，一次性餐盒，塑料勺子。
小叔子臉綠了。
但他五歲的兒子突然來了一句——
我婆婆當場拍桌站起來。
我老公那張和稀泥的嘴，終于閉上了。
而我，筷子都沒動，慢悠悠喝了口可樂。
好戲，才剛開場。
第一章
周日早上七點半，鬧鐘還沒響，我就醒了。
不是因為勤快。
是因為條件反射。
結婚八年，每個周日，雷打不動——小叔子一家三口，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。
從來不打招呼。
從來不提前說。
就像這個家是他家開的自助餐廳，而我殷知讓，是那個永遠在后廚忙活的免費廚娘。
我翻了個身，看著天花板。
身邊的床位是空的。
褚明淮已經起了。
廚房方向傳來水龍頭的聲音，我以為他難得開竅要做飯。
起身一看——他在洗杯子，給自己泡茶。
"你弟今天幾點來？"我靠在廚房門框上，雙臂抱胸。
褚明淮頭也不抬，"老樣子，十一點左右吧。你看看冰箱還有什么菜，要是不夠，下樓再買點。"
你看看。
你買點。
這兩個"你"字，用了八年了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沒笑。
"冰箱沒菜了。"
"那你去買啊。"他終于抬頭，端著茶杯，一臉理所當然。
這個表情我太熟了。
像極了公司那種什么都不干，卻永遠在催進度的甲方。
我盯著他看了五秒。
他被看得有點不自在，挪開視線，"怎么了？"
"沒怎么。"
我轉身回了臥室，拿起手機，打開外***。
火鍋外賣，四人份。
酸菜魚，大份。
烤鴨，一整只。
鹵味拼盤。
可樂，雪碧，各兩瓶。
合計四百三十七塊。
我眼都沒眨，下了單。
然后打開衣柜，挑了件新買的連衣裙。
化了個妝。
涂了口紅。
褚明淮從廚房經過臥室門口，瞥了一眼，腳步頓了頓。
"你……化妝了？"
"嗯。"
"去哪？"
"哪也不去。在家。"
他眉頭擰了一下，沒說話，端著茶走了。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把口紅又補了一層。
今天這場戲，得有儀式感。
十點四十八分。
門鈴響了。
比預計早了十二分鐘。
我坐在沙發上沒動，翹著腿，刷手機。
褚明淮小跑去開門。
"哥！嫂子！"
小叔子褚明軒的聲音永遠帶著那種理直氣壯的熱情，跟來自己家似的。
進門換鞋的聲音，小孩跑進來的腳步聲，他老婆柳燕打招呼的聲音。
"嫂子在呢？今天做什么好吃的？"
柳燕探頭往廚房方向張望了一眼，然后愣住了。
廚房的燈是暗的。
灶臺是干凈的。
沒有油煙，沒有蒸汽，沒有任何食物的味道。
"嫂子？"柳燕走過來，臉上掛著訕訕的笑，"今天……還沒開始做？"
我放下手機，笑了笑，"不做了。"
"啊？"
"點了外賣，一會兒就到。"
客廳安靜了兩秒。
褚明軒從玄關走過來，手里拎著他兒子褚樂樂，"外賣？嫂子你今天不舒服？"
"挺好的。"
"那怎么……"
"就是不想做了。"
我的語氣很平，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。
褚明軒的笑容僵在臉上，看了一眼他哥。
褚明淮坐在單人沙發上，端著茶杯，沒說話。
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。
我認識他八年，知道這個小動作的意思——他不高興了。
無所謂。
我也不高興了八年。
十一點十五分，外賣到了。
我起身去拿，一趟一趟往餐桌上搬。
火鍋底料的味道從一次性錫紙盒里冒出來。
酸菜魚裝在巨大的塑料餐盒里，湯汁漫到邊緣。
烤鴨用油紙裹著，配了一次性手套。
桌上擺滿了外賣盒、塑料袋、一次性筷子、塑料勺子。
沒有盤子。
沒有碗。
沒有我往常擺的那套青瓷餐具。
柳燕站在餐桌旁，盯著滿桌一次性餐盒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**。
"嫂子，這也太……"
"太什么？"我拆開一雙一次性筷子，掰了掰，遞給她，"嘗嘗這家酸菜魚，評分挺高的。"
她沒接。
褚明軒走過來，拉開椅子坐下，看了看桌面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
"嫂子，你這是……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。"我給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