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學(xué)區(qū)房陪讀三年,省吃儉用,連根雪糕都舍不得買。
堂姑子一個電話打過來:"嫂子,我家娃也要上學(xué)了,我搬過去跟你擠擠唄。"
擠擠?
她帶著婆婆、老公、兩個孩子、一條狗。
我租的房子才六十平。
我說不行,全家族的電話轟炸過來。
"你一個人住那么大地方,給親戚勻一間怎么了?"
我深吸一口氣,行。
你們想住?
那就別怪我把這三年攢的招全使出來。
第一章
凌晨五點二十,鬧鐘還沒響,溫葉蘅已經(jīng)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。
是樓上那家又在拖椅子。
鐵腿椅,瓷磚地,嘎——吱——
跟拿指甲刮黑板似的。
溫葉蘅翻了個身,把枕頭扣在腦袋上,眼皮緊閉,心里默念三遍——別生氣,別生氣,氣出病來無人替。
沒用。
又是一聲巨響。
樓上開始放水了。
水管老舊,一開龍頭整棟樓都跟著哆嗦,墻壁里的管道發(fā)出沉悶的轟鳴,像有頭牛被卡在里面。
溫葉蘅睜開眼。
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又長了一點。
從燈座旁邊歪歪扭扭爬到墻角,活像一條干涸的河。
她盯著那道裂縫看了三秒,然后一骨碌坐起來。
算了。
睡不著就起來吧。
今天還得給兒子做早飯,六點半送他到校門口,然后回來洗衣服、拖地、買菜,中午去接他吃飯,下午再送,晚上接回來輔導(dǎo)作業(yè)。
三年了。
一千多天,每天同樣的流程。
溫葉蘅站在衛(wèi)生間的鏡子前刷牙,牙膏沫子糊了半張臉,她對著鏡子看自己——
三十二歲。
鬢角有白頭發(fā)了,不是一根兩根,是一小撮。
眼角有細(xì)紋,法令紋也出來了。
嘴唇干裂,嘴角有個潰瘍,白天一說話就疼。
她吐掉牙膏沫,用涼水沖了把臉。
涼水激在皮膚上,整個人精神了一點。
廚房很小,轉(zhuǎn)個身都費勁。
灶臺上擺著昨晚沒來得及洗的鍋,油漬凝成了一層硬殼。
溫葉蘅把鍋刷了,燒上水,從冰箱里拿出兩個雞蛋,一根火腿腸,半棵白菜。
白菜幫子有點發(fā)黃了,她把外面那層剝掉,里面的還能吃。
煎蛋的時候油濺出來,燙在手腕上,她嘶了一聲,手一縮,蛋翻了個面,糊了。
"媽。"
兒子溫知行站在廚房門口,**眼睛。
十一歲,瘦瘦高高的,頭發(fā)睡得像雞窩,校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。
"先去刷牙洗臉。"溫葉蘅頭也沒回。
"幾點了?"
"五點四十,快去。"
溫知行磨磨蹭蹭走了。
拖鞋在地上擦出塑料摩擦地板的聲響,慢吞吞的,跟**一個德行。
想到**,溫葉蘅嘴角抿了抿。
溫建邦,她的丈夫,在省城的工地上做項目經(jīng)理。
聽著體面。
其實就是天天泡在灰里,跟工人一起搬磚。
一個月工資一萬二,刨去工地伙食費、來回油錢、他自己抽煙喝酒應(yīng)酬的花銷,每月打到溫葉蘅卡上的——
六千。
學(xué)區(qū)房的租金,三千五。
水電煤氣物業(yè),五百。
兒子的學(xué)費、資料費、課外班,一千出頭。
剩下不到一千塊,是母子倆一整個月的伙食費。
一千塊。
三十天。
每天三十三塊。
兩個人吃。
所以溫葉蘅學(xué)會了精打細(xì)算。
雞蛋論個買,白菜論棵買,豬肉只買前腿肉還得等超市晚上打折。
她已經(jīng)很久沒買過水果了。
偶爾兒子饞了,她去菜市場收攤的時候撿幾個碰壞的蘋果,回來削掉爛的部分,剩下的也能吃。
"媽,今天的蛋糊了。"溫知行坐在餐桌前,筷子戳著煎蛋。
"糊了也吃。"
"能不能煎個不糊的?"
"浪費雞蛋你來買?"
溫知行閉嘴了。
他知道媽**不容易。
雖然才十一歲,但在這間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待了三年,他什么都看得見。
媽媽冬天舍不得開空調(diào),裹著被子在客廳批改他的試卷。
媽媽手指上全是凍瘡,又紅又腫,一碰熱水就*得抓心。
媽媽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給他,自己就著白粥啃饅頭。
他吃了煎蛋。
一口一口,沒再說話。
溫葉蘅站在一旁看他吃完,然后把碗筷收了洗掉。
"走吧,該出發(fā)了。"
六點二十八分。
學(xué)校離出租屋一公里半,走路二十分鐘。
省了坐公交的錢。
出門時
精彩片段
《陪讀三年,堂姑子拖家?guī)Э谝醽砗献 坊鸨暇€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丹童的趙浜”的原創(chuàng)精品作,溫葉蘅溫知行主人公,精彩內(nèi)容選節(jié):我在學(xué)區(qū)房陪讀三年,省吃儉用,連根雪糕都舍不得買。堂姑子一個電話打過來:"嫂子,我家娃也要上學(xué)了,我搬過去跟你擠擠唄。"擠擠?她帶著婆婆、老公、兩個孩子、一條狗。我租的房子才六十平。我說不行,全家族的電話轟炸過來。"你一個人住那么大地方,給親戚勻一間怎么了?"我深吸一口氣,行。你們想住?那就別怪我把這三年攢的招全使出來。第一章凌晨五點二十,鬧鐘還沒響,溫葉蘅已經(jīng)醒了。不是自然醒。是樓上那家又在拖椅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