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我只是過個生日，怎么醒在醫院了
我醒來的時候，第一眼看見的是白色天花板。
很白。
白得像一張沒有寫完的紙。
耳邊有滴答聲，一下一下，像有人拿針尖敲著我的太陽穴。我想抬手摸一摸，手腕卻被什么東西扯住了。
我低頭，看見輸液管。
再往下，是我纏著紗布的手背。
我愣了很久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醫院。
可我只是過個生日。
怎么會跑到醫院來？
“晚晚？”
我**聲音從旁邊響起。
她像是一直沒睡，眼底青得嚇人，頭發也亂，明明前幾天視頻時還染得烏黑，現在鬢角卻白了一截。
我張了張嘴，嗓子疼得厲害。
“媽……”
她立刻俯下身，眼淚一下子涌出來，又像怕嚇著我似的，硬生生憋回去。
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
我看著她，腦子里一片空。
我記得今天是我生日。
不對，也可能是昨天。
我記得我下班的時候給我弟林川發消息，問他到沒到家。
他說：“快了，等你回來。”
我還買了個小蛋糕。
栗子味的。
小時候家里窮，我每年生日都想吃栗子蛋糕，但我媽嫌貴，總說下次。后來林川上大學兼職賺到第一筆錢，給我買了一塊。他別別扭扭地說：“別感動啊，打折的。”
想到這里，我下意識問：“林川呢？”
病房里突然安靜了。
那種安靜不是沒人說話。
是本來該有人立刻接話，卻所有人都同時把話吞了回去。
我媽握著我的手一緊。
病房門口，我爸站在那里，手里拎著保溫桶，聽見我問這句話，他沒進來，也沒出去。
他只是低下頭，看著地。
我又問了一遍：“我弟呢？”
我媽很快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很難看，像臉上被人硬貼了一張紙。
“他……他忙。”
“忙什么？”
“工作上的事。”
“他昨天還說等我回家。”
我**手抖了一下。
我盯著她。
她不看我。
我爸這時走進來，把保溫桶放到床頭柜上，聲音很沉：“你剛醒，別問東問西。”
我皺起眉：“我怎么了？”
我爸沒說。
我媽說：“沒什么，就是摔了一跤。”
“摔一跤要住院？”
她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，卻說得一點都不順。
“你……你最近太累了，可能低血糖。醫生說了，醒了就沒事，好好休息。”
低血糖。
我看著手背上的針，又看了看自己被固定住的左腿。
我想動一下，腰側疼得我眼前發黑。
這不是摔了一跤。
我剛想再問，門被推開，一個護士拿著記錄本進來。
她看見我醒了，松了口氣。
“車——”
她剛說出一個字，我媽猛地站起來。
“護士，她剛醒，不能問太多吧？”
護士愣了一下，目光在我媽臉上停了停，又轉向我。
“那先量體溫。”
她沒有再說下去。
可我聽見了。
車。
什么車？
護士給我量完體溫，低聲囑咐了幾句。我沒聽清，因為我所有注意力都停在那個沒說完的字上。
等護士出去，我問我媽：“她剛才想說什么？”
我媽立刻說：“她說檢查。”
“不對，她說的是車。”
我媽臉色白了一瞬。
我爸把保溫桶蓋子擰開，熱氣冒出來。他聲音硬邦邦的：“你聽錯了。”
“我沒聽錯。”
“你剛醒，腦子不清醒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他們說的話都很多。
低血糖，摔倒，太累，腦子不清醒。
可是這些話合在一起，也解釋不了我為什么躺在醫院，解釋不了護士那個突然斷掉的字，解釋不了我一問林川，他們為什么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我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我的手機呢？”
我媽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手機摔壞了。”
“那我包呢？”
“也……也壞了。”
“蛋糕呢？”
這一次，她答不上來了。
我爸把碗往桌上一擱，湯灑出來一點。
“一個蛋糕有什么好問的？”
我看著他。
我爸以前從來不會這樣跟我說話。
他脾氣不好，但對我和林川都軟。尤其這幾年，他年紀大了，越來越愛念叨，連我回娘家晚半小時都要問一句路上堵不堵。
可現在，他像是怕我問。
怕到連一個蛋糕都容不下。
我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