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親媽按在電腦前改志愿時，鼠標已經點到了“確認提交”。
原本的頂尖大學農科實驗班，被她改成了本地專科護理。
她哭著說：“女孩子離家太遠不好，學護理穩定，將來還能照顧家里。”
我爸站在旁邊點頭：“你表弟復讀也要錢，你當姐姐的，不能太自私。”
就在我手指快被按下去時，窗戶忽然炸了。
我小舅頂著一頭銀毛，從二樓防盜窗外翻進來，手里還拎著半塊磚。
他把磚啪的一聲拍在電腦桌上。
“誰敢動我外甥女的志愿？”
我媽尖叫：“陸驚野！你又發什么瘋！”
我小舅咧嘴一笑，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。
“我發瘋還需要挑日子？”
他把鼠標搶過去，重新填回我的志愿。
第一志愿，京北大學。
第二志愿，京北大學。
第三志愿，還是京北大學。
我爸怒了：“你一個初中沒畢業的混子，懂什么高考？”
我小舅冷笑：“我是不懂高考，但我懂你倆在賣孩子。”
提交成功的提示彈出來那一刻，我聽見腦子里叮的一聲。
第37號任務：阻止外甥女被改志愿，完成。
炮灰值-10。
小舅瘋批值+5。
我僵住了。
我小舅卻淡定地拍了拍手。
“好了，青云路第一步，誰擋我外甥女，誰就準備被我創死。”
01
我小舅陸驚野只比我大六歲。
我外婆四十二歲那年生下他，全村人都說她老蚌生珠。
結果珠沒生出來，生出來一顆鋼珠。
陸驚野從小就不走尋常路。
我上***第一天，他就蹲在滑梯旁邊，把搶我糖的小孩按住，逼人家喊我公主殿下。
我媽氣得擰他耳朵：“那是你外甥女，不是你祖宗！”
陸驚野理直氣壯：“怎么不是？我姐生的，四舍五入就是祖宗。”
我媽：“……”
我從小成績好。
他從小成績爛。
我小學拿獎狀，他拿檢討。
我初中考第一，他**把答題卡涂成二維碼。
老師請家長，他把我外婆的假發套在自己頭上，裝作家長去辦公室簽字。
被識破以后，他還很委屈：“我已經努力顯老了。”
我中考那年，我考上市重點。
陸驚野已經在鎮上修了三年電動車。
家里只有一筆錢，我媽想把我送去中專，說省下來的錢給表弟復讀。
我爸更直接：“你表弟成績也不好，他家想讓他復讀一年。都是親戚，你成績好，去哪都能出頭。先把機會讓給男孩。”
我那時候還小，氣得發抖，卻不知道怎么反駁。
陸驚野當場把自己那張中專錄取通知書撕成了紙錢。
然后蹲在門口一張一張燒。
我媽差點暈過去：“你干什么！”
他叼著棒棒糖，陰森森地看著我爸媽。
“提前給你們燒點，免得你們活著的時候腦子不好用，死了還迷路。”
我爸抄起掃帚要打他。
陸驚野把掃帚搶過去，反手塞進我爸懷里。
“打我可以，別打臉，我明天還要去鎮口賣烤腸，顏值是核心競爭力。”
我媽罵他：“你自己不讀書，還不讓家里省心！”
他指著我。
“她讀。”
我媽：“她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干什么？”
陸驚野說：“你管她干什么？她就算讀完回來種地，那也是有文化地種，能把蘿卜種出上市公司。”
那時候我沒想到。
很多年后，他這句瘋話，居然成了真。
02
陸驚野沒再讀書。
他去鎮上修電動車，賣烤腸，晚上給人剪短視頻。
每天吊兒郎當，銀毛亂飛，像個剛從精神病院**出來的顯眼包。
但我高中三年的生活費，從來沒斷過。
每個月月初，他都會給我發錢。
備注千奇百怪。
“祖宗香火費。”
“青云路燃油補貼。”
“遠離渣男專項基金。”
“別吃拼好飯，吃壞腦子賠不起。”
我問他錢哪來的。
他說：“天上掉的。”
我不信。
他說：“那就是地上撿的。”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一天打三份工。
白天修車，傍晚擺攤，半夜剪視頻。
有人找他打架，他不去。
有人找他喝酒，他不去。
有人問他怎么忽然從混子變成了拼命三郎。
他叼著煙說：“沒辦法，我外甥女太爭氣了，我不努力，她就要被窮鬼親戚拖下水。”
高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