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了，再見到顧沉舟時，他正坐在評審席上判我弟弟抄襲。
他身邊站著新未婚妻，那是當年他許諾給我的位置。
我曾是云城老味樓最受寵的小徒弟，他是手把手教我調湯的師兄。
可現在，我是偷方害師的姜家余孽，他是人人稱道的美食會會長。
他的新歡在旁邊笑著說：“沉舟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逃走的師妹嗎？”
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當場崩潰的樣子。
我只是看著他，平靜開口：“恭喜顧會長，喜得良配。”
他穿著深灰西裝，袖口別著云城美食會的銀色徽章。
臺上正在宣讀參賽作品違規的處理意見。
七年前那場老味樓火災后，他接下師父留下的人脈，成了云城餐飲圈最有分量的人。
一句話能讓一家小館子排滿客人，也能讓一個廚子再也端不起鍋。
我站在觀眾席最后一排，手里的號碼牌被攥出折痕。
比賽臺邊的展柜里擺著一碗清湯面，湯色澄亮，蔥花浮在上面。
旁邊站著我唯一的親人。
我弟弟姜野。
他的白廚衣胸口沾著醬汁，額角有一道新擦出來的血印，明顯是被人推搡過。
“參賽者姜野，盜用盛家秘方，擾亂比賽秩序，按規則取消資格，終身不得參加云城美食會任何評選。”
主持人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大廳。
顧沉舟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臺下，在看到我時停住。
七年了。
他的眼神像后廚凍庫里隔夜的冰，一點熱氣都沒有。
我撥開擋路的人，一步步走到臺前。
地毯很厚，腳踩上去沒有聲音，我卻覺得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。
他們大概早忘了，我曾是老味樓最會辨湯底的小徒弟。
“顧會長，姜野沒有偷盛家的方子。”我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，“這碗清湯面，是姜家傳下來的味道，請你重查。”
座位間立刻起了議論。
誰都知道，姜家七年前被顧沉舟親口定成偷師叛門，老味樓關門，姜父病死，姜家姐弟從云城消失。
如今竟還有人敢在他的場子上翻舊賬。
顧沉舟從評審席起身，繞過長桌，走到臺前。
“姜晚？”他終于叫出我的名字，語氣聽不出波瀾，“七年前你從老味樓后門逃走時，我就該想到，你總會回來。”
我抬頭看著他。
“我回來，不只是為了我弟弟。”
他離我不過幾步遠，我能看見他右手虎口那道舊疤。
那是當年替我擋下滾油留下的。
可如今，這只手正拿著能毀掉姜野前程的簽字筆。
“還有什么？”他問。
我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你當年答應過我，只要我能證明姜家清白，就把我母親留下的青瓷湯盅還給我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身后傳來一道嬌軟的女聲。
“沉舟，這就是你常說的那個，偷了師門方子的師妹？”
盛梨穿著奶白色旗袍走到顧沉舟身邊，發間插著一支翡翠簪。
那是老味樓掌門人才配戴的信物。
當年師父說過，將來誰守得住老味樓的灶，誰就戴它。
她看我的目光像在看一塊落在泥里的舊抹布。
“姜小姐怕是不知道，再過三個月，沉舟就要和我訂婚了。老味樓的新招牌，也會由我們盛家和顧家一起掛上去。”
顧沉舟沒有否認。
我笑了一聲。
“恭喜顧會長，喜得良配。”
大廳里的空調風吹過來，我身上的舊襯衣貼著后背。
七年前老味樓起火時的熱浪好像還在皮膚里，面前這點冷，反倒讓人清醒。
我收了笑，看向顧沉舟。
“那么顧會長，青瓷湯盅，你準備什么時候還我？”
顧沉舟把簽字筆放回桌上。
“青瓷湯盅是姜家偷方的證物，按當年公議，封存在美食會庫房，不得歸還。”
我盯著他，手里的號碼牌被我折斷。
母親臨終前把那只湯盅塞進我懷里，手上全是藥味。
她說，姜家的湯底不怕人學，怕的是有人把真味道改成假味道，再拿假東西害人。
后來我才明白，那只湯盅底部刻著老味樓開灶時的原方。
我問顧沉舟：“當年我爸守著老味樓后廚不讓外人進，你以為他守的是幾個調料名字？”
盛梨往前一步，擋在顧沉舟面前。
“姜晚，你別在這里顛倒黑白。當年公議是各家老師傅一起定的，證據擺在桌上，你們姜家就是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