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舟下葬那天，我跟他雙胞胎弟弟顧淮川領(lǐng)了結(jié)婚證。
新婚夜，顧淮川把我按在顧家老宅的喜床邊。
“嫂子這么急著改口，不怕我哥來找你嗎？”
“你竟不知，我從頭到尾想嫁的都是你?！?br>我抬手勾住他的領(lǐng)帶，主動貼上去。
他把我甩開，轉(zhuǎn)身牽起林晚棠的手，叫管家把我送去后院偏房。
后來我穿著林晚棠最想要的那件禮服，坐在顧家家宴主位上笑著敬茶。
顧淮川把我堵在樓梯間，壓著聲音問我。
“你不是喜歡我嗎？現(xiàn)在又靠誰坐上那個位置？”
是你啊。
一直都是你，顧淮舟。
......
這是我和顧淮川領(lǐng)證的第一晚，新郎當(dāng)著滿堂賓客的面抱著另一個女人進(jìn)了婚房。
林晚棠穿著本該屬于我的敬酒服，裙擺掃過顧淮舟的黑白遺照。
她手里還攥著顧淮舟生前送我的那枚銀扣，說是淮川給她的新婚禮物。
靈堂的香灰落在紅地毯上，諷刺極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聽見屋里傳來她嬌軟的笑。
“淮川哥，桑寧會不會哭??？她今天才從你哥靈堂出來?！?br>“她哭給誰看？顧家要不是看她還有點用，誰會讓她進(jìn)門。”
我的掌心按在供桌邊，木刺扎進(jìn)肉里。
疼不疼不重要，我只想知道他們的血流出來，是不是也這么熱。
顧淮舟死在城北救援現(xiàn)場。
顧家說是意外，說他為了救林晚棠沖進(jìn)塌掉的樓，沒等到第二支救援隊。
可那晚調(diào)度表被人改過，備用車鑰匙被鎖在辦公室，顧淮舟的定位在最后十分鐘被人關(guān)掉。
顧淮川負(fù)責(zé)那晚的后勤。
林晚棠是唯一被顧淮舟救出來的人。
他們一個是他的親弟弟，一個是他冒死背出來的女人。葬禮未散，他們就在他的照片前把我踩進(jìn)泥里。
門開時，顧淮川的襯衫扣子松了兩顆，領(lǐng)口沾著林晚棠的口紅。
他停在我面前，低頭看我。
“嫂子，堂前還擺著我哥的牌位，你守在這兒，是想讓他看見你有多不安分？”
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，指節(jié)用了力。
“我和晚棠剛把你的婚房用了。你要是不嫌棄，我也可以順手盡一盡丈夫的義務(wù)。”
林晚棠披著他的外套從屋里出來，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我看著那張和顧淮舟一模一樣的臉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麻煩你了。林小姐用過的人，應(yīng)該也不會太差?！?br>顧淮川的手停住。
我順勢握住他的手腕，在他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。
“淮川，你怎么還沒明白？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。你哥那種端正無趣的人，我滿共見了幾次？要不是顧老爺子逼婚，我連他的名字都不想記?！?br>林晚棠手里的紅酒杯砸在地上。
“桑寧，你要不要臉？淮舟哥****，你就勾引他弟弟？”
她沖上來給了我一巴掌。
我臉偏過去，舌尖嘗到血味，反而笑得更輕。
“是啊，我就是勾引。顧家承認(rèn)的顧**是我，結(jié)婚證上寫的也是我。林小姐要是不服，明天也去民政局排個號？”
林晚棠氣得臉色發(fā)青，轉(zhuǎn)頭去抓顧淮川的袖子。
“淮川哥，你聽她說的什么話?！?br>我往他們中間一站，替她把顧淮川的袖口理平。
“別急，咱們?nèi)齻€把日子過好，比什么都強。”
顧淮川一腳踹在我肩上。
我撞到供桌，香爐翻倒，灰燼灑了一身。顧淮舟的照片從桌沿滑下來，被我撲過去抱住。
照片里的他還穿著救援隊制服，眉眼干凈，笑得像初春的風(fēng)。
如果活著的是他，他不會讓我在靈堂前受這種羞辱。
“淮舟?！?br>我抱著照片，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。
顧淮川蹲下來，搶過相框摔在我腳邊。
玻璃碎開，裂紋割過顧淮舟的臉。
“別叫他。死的人是顧淮舟，現(xiàn)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?！?br>林晚棠像被這句話取悅了，彎腰撿起那枚銀扣，在我眼前晃。
“桑寧，你還不知道吧？這扣子是淮川哥從他哥遺物里拿給我的。他說死人留下的東西晦氣，給我拿去配裙子正好?！?br>我看著銀扣背面那道細(xì)小刻痕，指甲掐進(jìn)掌心。
那是顧淮舟第一次救我時留下的。
三年前，我在北山舊倉庫做志愿者，被塌下來的木梁困住。別人都說里面還會塌，只有顧淮舟鉆進(jìn)煙里。他背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