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及笄那年，眼前開始飄字。
只有我能看見的字。
他們說他們是“彈幕”。
那些“彈幕”告訴我，我是一本古言虐文里的蠢女主。
母親是鎮國長公主，父親是手握北境兵權的定遠將軍，天生的金枝玉葉。
卻要忍丈夫冷落、容外人欺辱、最后被奪了家業、害到此生不能生養。
所以我提前跟著父親在演武場學拳腳，向母親身邊的女幕僚討教權謀，提用嫁妝暗養了商隊與眼線。
成親半年，夫君把一個“無依無靠”的故人之妹帶回了府。
他說只是暫住。
我擱下茶盞，喚來管事嬤嬤。
“把柳姑**箱籠，挪去外院聽竹軒。”
謝景珩握住我的手腕，聲音沉下來。
“昭寧，你莫要太過。”
我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夫君若是不愿，大可隨她一同離開。”
1
廊下的茶才斟好，碧螺春的香氣浮在白瓷盞沿，一縷熱氣往上飄。
柳如沅垂著眼坐在謝景珩下首，指尖絞著帕子，肩頭微微發顫。
我知道她要開始了。
看那些字的意思，我在“虐文”里的災禍，就是從這一句句楚楚可憐的話開始的。
“景珩哥哥，我兄長去歲亡故，家中再無人依靠，我……我實在不知該往何處去。”
我執壺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抬眼看我，眼眶通紅，淚光將落未落。
“沈姐姐，是如沅唐突了，我去客棧住便是，是景珩哥哥不放心。”
來了，開篇第一句，故人之妹寄居。
彈幕在我面前慢悠悠飄過。
原劇情里，蠢笨的女主一個心軟留下白蓮，然后就沒有然后了，最后被她聯手庶兄奪了一切。
我把茶盞推到自己面前，吹了吹。
“不必。”
柳如沅怔住。
謝景珩眉心一擰。
“昭寧，不過讓她在府里暫住些時日。”
“府里也不必。”
他放下茶盞，聲音里帶了幾分我從未聽過的硬。
“你何時變得這般無情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從前沒人想住進我的內宅。”
柳如沅立時起身，冒冒失失撞到桌子茶水晃出，濺到她身上。
“景珩哥哥，是我不該來叨擾，沈姐姐不喜歡，我這就走。”
她說著，腳下一軟，扶住了桌沿，身子晃了晃。
謝景珩果然伸手扶她。
“你身子弱，慢些。”
嘖，第一回就上身子接觸，寫本子的是真不藏著。
我看著他扶在她臂上的手，唇角壓了壓。
喚來門外候著的嬤嬤。
“帶兩個人，把聽竹軒收拾出來，再請柳姑娘移步。”
柳如沅臉上的血色淡了一層。
她低聲道：“沈姐姐這般興師動眾，倒像是趕我。”
“這哪里是趕。”
我指了指她的箱籠。
“這是規矩。”
謝景珩站起身，茶盞被他帶得一響。
“沈昭寧，你太放肆了。”
我也站起來。
他是我明媒正娶選來的夫家，謝家清貴，他少年才名。
我母親挑他，是看中他眼里那點干凈。
我嫁他，也是真心想過日子。
可喜歡一個人，不等于把刀遞到旁人手里，再賭他舍不得動手。
“我沒放肆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若是再退半步，往后這府里就沒我立足的地方了。”
他聽不懂這話。
彈幕幽幽飄過，依舊帶著譏諷。
他當然聽不懂，他這輩子最會的，就是把心軟給錯人。
2
柳如沅到底沒去成客棧。
她在聽竹軒住下了，外院偏僻，離內宅隔著兩重月亮門，往來都要經過我的人。
她見謝景珩更是困難。
而謝景珩也為這事尋我吵嘴。
“你就為了爭風吃醋，叫一個孤女住在外院那樣的地方去？”
我不惱。
這府邸的女主人是我，輪不到他們倆指手畫腳的。
“從今日起，未經過我手，任何外男外女都不能進內院。”
“你就是針對如沅！”
“所有人都是如此。”
謝景珩拂袖而去，冷了我整整三日。
而柳如沅卻不動聲色，連哭也沒來哭一聲。
直到**日，宮里遞來帖子，說是中秋將近，太后想見見各家新婦。
帖子是給我的。
可那天午后，我去小廚房取慣愛的桂花糕，路過聽竹軒外那道月亮門，聽見里頭柳如沅正同春蕪說話。
“……長公主府的帖子，可是太后親點的？”
她聲音里帶著我極熟的那種嬌怯，可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