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世代相傳，采珠女脫籍必以稀世南珠為獻。
若三年內(nèi)采不到南珠，則終身困于珠場，不得贖身。
我等了三年，周海生又把我的南珠送了人。
我聲音發(fā)緊，“這次又是因為什么？珠子太?。窟€是成色不夠？”
他攤開手，滿臉無奈又無辜。
“若蘭姑娘初來漁村，從沒見過那么大的南珠，我給她開開眼。阿珠，你不是常說好東西要分享嗎？”
我望著他身后那座新修的花船，只覺得海風(fēng)刮得眼眶生疼。
其實他每年送出去的南珠我都見過。
可每一顆都送到了那位花魁手里。
三年六珠，沒有一顆是為了我。
我低頭笑了，滿嘴苦咸，“三年已到，我不用你幫忙了。從今往后，我的珠子跟你的花魁沒關(guān)系?！?br>阿爸說得對。
周海生是珠場最好的采珠師，要是連他都采不到能贖我脫籍的珠子，說明我和他之間不被海神認可。
既然如此，我聽海神的安排，去找那個真正愿意為我下海的人。
1
周海生靠在船舷邊，隨手從兜里掏出一把魚干塞進嘴里。
“自古以來，珠場就沒有自己攢珠贖身的姑娘，不就是一顆南珠嗎？晚一年又不會耽誤什么。”
“阿珠，我都說了會娶你過門，到時候你自然就脫了賤籍，你急什么？”
魚干碎裂的聲響散開。
一下一下撞在耳邊，襯得碼頭越發(fā)安靜。
我心底的苦咸也跟著翻涌上來。
我怎么不急？
阿爸等著我贖身，盼了整整三年。
眼看他的腰一天比一天彎，咳出來的血一天比一天多。
大夫說，阿爸的肺已經(jīng)讓海水泡爛了，最多撐不過半個月。
他能硬生生挺了三年，全憑一股執(zhí)念撐著。
我不能讓阿爸將遺憾帶進墳?zāi)埂?br>三天內(nèi)，我一定要拿著南珠去珠場司登記脫籍，圓了阿爸這輩子最大的期盼。
我壓著嗓子里的那團酸澀，低聲說：
“自古以來，珠場就沒有三年都交不出一顆贖身珠的未婚夫?！?br>“你可以晚一年，但我阿爸等不起。”
周海生面色一僵。
但很快眉頭擰成一個疙瘩，看向我的眼神帶著絲絲不耐煩。
“又拿你阿爸說事，上個月你就說他撐不住了，這個月還不是又撐過來了?！?br>“阿珠，你向來懂事，別編這些話來咒自己親爹，讓我覺得你心腸變硬了?！?br>他臉色驟然沉下來，翻身跳上碼頭。
腳步猛地一甩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風(fēng)掀起他濕漉漉的衣擺，也將我的心掀開了一個大口子，腥咸的海風(fēng)往里灌。
我苦笑一聲。
不管他覺得我懂事也罷，心硬也罷。
這次，我是真的和他沒關(guān)系了。
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。
路過碼頭邊的漁棚，突然聽到里面?zhèn)鱽碚f話聲。
“海哥，你怎么又把南珠給了若蘭姑娘？我看阿珠姐眼圈都紅了?！?br>“是啊，阿珠姐眼巴巴地等了三年，你就不怕她轉(zhuǎn)頭找別人？”
周海生輕描淡寫地說：“你們懂什么，我和阿珠的感情豈是一顆珠子能拆散的？”
“前兩次送給若蘭的南珠被她拿去打了首飾，你們沒見她戴上多好看。”
“我這人最見不得漂亮姑娘失望，不就是一顆珠子嗎？給她便是。”
“可是海哥，我剛才看見蕭潛那小子又給阿珠姐送南珠去了?！?br>周海生嗤笑一聲。
“就他？那個連十米都潛不下去的旱**就是送一百次，阿珠都不會拿正眼瞧他一下?！?br>“阿珠只會收我的珠子，從小到大她眼里也只—有—我?！?br>周海生刻意拖長的聲音顯得又得意又自豪。
緊接著，“呦——”一聲，眾人起哄的聲音差點將漁棚頂掀翻。
我站在外面，手緊緊攥住衣角。
只覺得心一點點裂開，再也拼不回從前完整的模樣。
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，“阿珠姐，你怎么站在這里？”
2
來人正是若蘭。
她膚色白得像剛剝出來的蚌肉，身段軟得像海草，身上總是帶著好聞的***油味。
而我臉色黝黑還帶著被太陽曬脫的皮，灰撲撲的粗布衣裳上只有海水的咸腥味。
她笑盈盈地看著我，手里拿著一把團扇輕輕搖著。
“阿珠姐，我剛聽說你把那顆南珠要回去了？別那么小氣嘛，我就是借來戴兩天。”
我看著她耳朵上那對晃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