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狀元通知書被當著全村人面撕碎。
叔叔許富貴指著我鼻子罵：“咱家祖墳沒這青煙，一個賠錢貨也配讀書？”
只有村口啞巴陳守山，默默撿起碎片，用膠水一片片粘好。
他對我說：“念，叔**賣鐵供你。”
十年后，我開著勞斯萊斯回村。
全村人跪在村口。
當年撕我通知書的叔叔，哆嗦著跪在車前：“知……知年叔……”
我點了根煙，煙霧模糊了臉：“現在知道叫叔了？晚了。”
第一章
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，是七月最毒的日頭。
郵遞員把信封遞給我的時候，我手都在抖。
省師范大學，第一志愿。
通知書的邊角都泛著金光，我盯著那幾個字，看了足足十分鐘。
我終于能離開這個破村子了。
“喲，這不是咱們的狀元郎嗎？”
許富貴的大嗓門在身后響起，他叼著煙，瞇著眼，像打量貨物一樣打量我手里的通知書。
“考上了？啥學校啊，給咱老許家長臉不？”
他伸手，一把將通知書搶了過去。
“省師大……喲，名牌啊！”他咧開嘴，黃牙縫里塞著菜葉子，笑聲卻陡然拔高，“名牌？名牌有個屁用！一個女娃，讀那么多書，將來不還是嫁人生娃？浪費那錢！”
我撲過去搶：“還給我！通知書是我的！”
“你的？你是許家的人，你的東西就是許家的！”許富貴臉一沉，胳膊一掄，我被推得一個趔趄，摔在滾燙的土路上，膝蓋磕出了血。
他抖開那張我視若珍寶的紙，舉高了，對著圍觀上來的村人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大家都看看啊！這賠錢貨要去省城讀書了！她爹媽死得早，這讀書的錢，還不是得靠我們這些叔伯幫襯？”
“一個丫頭片子，讀什么讀？這錢，不如給我家強子交贊助費，以后強子出息了，還能拉扯大家！”
人群哄笑起來。
“就是就是，女娃娃認得幾個字就行了。”
“許知年命硬，克死了爹媽，讀了書也是禍害。”
“富貴哥說得對，這通知書，撕了干凈！”
屈辱像火一樣燒穿了我的胸口。我爬起來，沖向許富貴。
他看都沒看我，手指用力。
刺啦——
那張印著我未來的金色紙張，被他從中間，一分為二。
刺啦，刺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