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愿填報截止前四小時，我的京大沒了。
我盯著電腦屏幕，手指一寸寸發冷。
頁面上，第一志愿赫然變成了本地師范大學漢語言文學，第二志愿還是本地師范，第三志愿是省內另一所普通二本。
而我昨晚親手填好的志愿明明是京大、華清和滬城大學。
我不信邪，刷新了一遍。
還是一樣。
客廳里，我媽何秀蘭正在擇豆角，竹馬周敘白坐在沙發上，膝蓋上放著我的志愿填報指南，神情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。
我看著他們，聲音一點點發緊。
“誰動我志愿了？”
我媽手里的豆角啪地斷成兩截。
她沒抬頭，只淡淡來了一句：“我和敘白商量過了，改的。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“你們商量？”
周敘白這才抬眼看我，語氣居然還算溫和。
“青禾，你先別激動。”
“京大太遠了，不適合你。”
我盯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周敘白，你算我什么人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問。
我媽先急了：“你怎么跟敘白說話呢？人家是為你好！”
“為我好？”我聲音發抖，“把我填好的志愿改成你們想要的學校，叫為我好？”
周敘白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想拉我。
“青禾，你冷靜一點。”
我猛地甩開他的手。
“你別碰我。”
他眉頭皺了皺，語氣也沉下去。
“你去京城能干什么？人生地不熟，消費高，壓力大。何姨身體又不好，你留在本地讀師范，離家近，以后考編制，穩定體面，有什么不好？”
我聽到最后一句，氣得眼前發黑。
“穩定體面？”
“那是你覺得好，不是我覺得好！”
何秀蘭終于把豆角一丟，站了起來。
“許青禾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“你以為自己考了六百八十四就能上天了？京大是什么地方？你去了就一定能混得好？城里那些孩子從小見過的東西，你見過嗎？到時候別書沒讀明白，先把自己折騰壞了。”
“再說了，我這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前陣子我在醫院住了三天，你眼睛里就只看得見分數，看得見志愿，半點不為家里想。”
她說到最后，眼圈都紅了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站在原地，渾身發冷。
如果是以前，聽到她這樣說，我可能已經心軟了。
我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太自私，是不是我真的不能只顧前途不顧家里。
可就在這時，我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。
別信她，她那次住院只是普通胃炎，第二天就能出院。
我整個人一僵。
緊接著，第二行，第三行，**行，像潮水一樣從我眼前刷過去。
來了來了，經典高考志愿被改名場面。
女主別哭，這波不是你錯，是這對母子，不，這對準婆媳加竹馬一起發瘋。
上一世她就是信了這句“為你好”，留在本地師范，四年里一邊讀書一邊照顧媽，畢業后考編當老師，工資全貼家里，最后連京城的風都沒真正吹過。
竹馬哪是愛她，他是怕她飛太遠，不受控。
他改志愿不是舍不得你，是舍不得你以后見過更大的世界，發現他其實就那樣。
我死死盯著那一排排字，呼吸都停了。
上一世？
彈幕？
我是不是瘋了？
可那些字還在飛。
何秀蘭身體有小毛病，但遠不到離不開人的程度。她就是想把女兒留在身邊，當免費保姆加提款機。
周敘白更絕，他一邊說愛女主，一邊默認何秀蘭把女主困在本地。因為女主一旦去了京大，就不可能看得上他這個縣城體制內預備役了。
快錄音，教育局還有搶救機會！系統截止前，只要能證明非本人修改，可以申訴恢復。
我胸口一震，猛地低頭看向手機。
十四點二十七分。
志愿填報十七點截止。
還有兩個半小時。
我壓住心里的驚濤駭浪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管這些彈幕是真是假，它們至少說對了一件事。
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。
是搶救志愿的時候。
我彎腰把手機撿起來，悄悄點開錄音，重新抬頭時，臉上的表情已經平靜了很多。
周敘白大概以為我被說動了，語氣也緩下來。
“青禾，我知道你現在一時接受不了，但你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