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荒誕的一天，但也不是最難熬的。
最難熬的，是那個17歲的少年把她的行李點著了，站在火堆旁邊冷冷掃了她一眼，說："燒挺旺的。"
遺囑上****：溫晏考上重點大學，沈清得六個億的股權。
那五秒鐘，她把這輩子所有憋屈的事都想了一遍，才沒在葬禮上當場笑出來。
六個億，夠了，她忍。
但沒有人知道，她不是真的在忍。
……
-正文：
**第一章**
溫晏被請家長，班主任是我前男友。
陸深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，表情很奇怪，"你表弟？"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"兒子。"
他看著我，半天沒說話。
"沈清，你23歲。"
"嗯。"
"溫晏17歲。"
"嗯。"
"你跟我說這是你兒子？"
"我愛人55歲，兒子17歲，有什么問題？"
陸深把杯子擱到桌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"你怎么變成這樣了？"
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他，"陸老師對我舊情難忘？"
他隱忍地拍了一下桌面，臉色難看到極點，"你出去。"
哦，他急了。
我把茶杯放下，不慌不忙地站起來，"溫晏這次是什么問題？"
"課堂上睡覺，作業空白，三天沒到校。"
"好，我知道了。"
"你知道了？就這？"
"陸老師還有別的要求？"
他又要發作，被我揚起的眉毛擋回去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"去把溫晏叫進來。"
溫晏靠在走廊的墻上，低著頭刷手機。
聽到我叫他，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，沒動。
"沈清，"他叫我名字，沒有任何稱呼，"找我有事？"
"進去談。"
"我不想進去。"
"我說進去談。"
他盯著我看了兩秒，緩緩把手機揣進口袋，直起身，比我高出一個頭，從我身邊走過，連肩膀都沒避讓一下。
陸深看見溫晏進來，站了起來。
"溫晏，這個星期你三天沒有到校，昨天的數學隨堂測你交了白卷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"
溫晏坐下來，扭過頭看窗外，沒有回答。
陸深又問了一遍。
溫晏這才轉過來，語氣漫不經心，"意味著我不會。"
"你以前不是這個水平。"
"以前是以前。"
陸深看了我一眼，"家長這邊有什么想法？"
我看著溫晏，他也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半點慌張，倒是有一絲挑釁。
"陸老師，我們回去談談，有問題我會處理的。"
"處理？"溫晏勾了勾嘴角，"怎么處理，我很好奇。"
"回家說。"
"我不想回家。"
"溫晏，"我叫他的名字，語氣平穩，"你在陸老師面前這么說話，**知道了會怎么想？"
他臉上的笑消了。
沉默了三秒，他站起來，"走吧。"
從辦公室出來，他走在我前面，始終保持著兩步的距離。
走到校門口，他停下來，"我不坐你的車。"
"隨你。"
我上了車，司機小陳發動引擎，透過車窗，我看見溫晏站在路邊叫了一輛出租，鉆進去，消失在人群里。
好。
我把頭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大學畢業那年，我失戀，也失業，前后不差三天。
爸爸的病來得很急，確診是肝癌，手術加化療，賬單疊起來有半個手掌厚。
我找遍了所有能借錢的地方，湊不夠。
走投無路的時候，溫國琛找到了我。
他是本市最大的民營制造業集團的老板，五十五歲，查出了胃癌晚期。
他找到我，坐在我對面，一杯茶沒喝完，把來意說清楚了。
"我快死了，時間長不了。就這一個兒子，想給他找個人陪著，能照顧他考完大學，別的不求。"
我問他為什么找我。
他說："調查過你，聰明，不亂來，合適。"
就這幾個字。我想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，我答應了。
他死得很快。我們認識第九天，他走了。
證沒領，婚沒結，就是一張口頭協議。
葬禮那天，遺囑當眾宣讀。
"溫晏考入重點大學本科，沈清獲**實業百分之三十股權，當前市值約六個億。"
那五秒鐘，我把這輩子所有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，才沒在靈堂當場笑出來。
六個億，夠了，我忍。
但那天我注意到的第一個麻煩，不是溫晏。
是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