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說，心跳超過九十的人，不配拿生活費。
每天早上七點到晚上十一點，只要我的智能手環(huán)連續(xù)三分鐘報警，當天二十塊清零。
發(fā)燒不算理由。
趕課不算理由。
上臺匯報緊張，也不算理由。
他說這是訓練我冷靜。
可我餓到低血糖那天，手環(huán)震個不停。
他給我發(fā)來語音。
“沈眠，你連自己的心跳都管不住，還想管人生？”
我蹲在教學樓樓梯間，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。
直到一個陌生賬號給我發(fā)來消息。
“你想不想知道，他真正怕的是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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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的電話打來時，我正站在食堂窗口前。
阿姨已經把一份番茄雞蛋蓋飯裝好了，十二塊。
我手里攥著校園卡。
余額：8.7。
手機屏幕上，智能手環(huán)**彈出紅色提示。
今日情緒管理失敗。
生活補助取消。
我盯著那幾個字，嗓子發(fā)干。
電話接通，沈懷章的聲音冷得像冰水。
“沈眠，下午兩點二十七分到兩點三十四分，心率最高一百二。你干什么了？”
我說：“爸，我趕課，從實驗樓跑到三教，爬了五層樓。”
“跑什么？”他問，“別人都能提前規(guī)劃，你為什么不能？”
食堂里吵得很。
可我覺得他的每個字都能被別人聽見。
我壓低聲音：“那節(jié)課點名，我遲到了會扣平時分。”
“平時分重要，還是自控力重要？”
我沒說話。
窗口阿姨催我：“同學，還刷不刷？”
我看著那份熱騰騰的飯，胃里酸得厲害。
早上我只喝了一杯豆?jié){。
中午上課太滿，沒來得及吃。
現(xiàn)在晚上七點，我餓得手指都在抖。
可我爸還在說：“規(guī)則早就定好了。白天心率不能連續(xù)超過九十。超過一次，當天生活費歸零。你自己失敗，就別怪我。”
我說：“爸，我今天沒錢吃飯了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然后他笑了一聲。
“餓一頓，長記性。”
我鼻尖一酸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沈眠。”他的聲音沉下來，“**當年就是這樣，遇到一點事就慌，心跳亂，情緒也亂。最后把自己拖垮了。我不能讓你變成她。”
我手心一下子涼了。
我媽溫書禾去世那年，我十一歲。
這些年，只要我哭，只要我急，只要我反駁，他就會說：“你又像**了。”
像她，仿佛是一種病。
身后有人不耐煩：“前面的，買不買啊？”
我退到旁邊，小聲說：“不買了。”
阿姨看了我一眼，把那份飯倒回保溫盤。
我掛掉電話時，室友鐘晴正端著烤盤從旁邊經過。
她瞥見我空著的手，笑了。
“沈眠，又沒達標啊？”
她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旁邊幾桌聽見。
另一個室友邱彤跟在她后面，捂著嘴：“真的假的？**真拿心率管飯錢？”
鐘晴故意把手機舉起來。
屏幕上是一個群。
群名：沈眠冷靜成長**組。
里面有我爸、鐘晴、邱彤，還有班助。
沈懷章剛發(fā)了一條：
麻煩你們多提醒眠眠，她從小情緒起伏大，不**容易出問題。
鐘晴回：
叔叔放心，我看著她呢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胃里一陣絞痛。
“你為什么在這個群里？”
鐘晴聳肩：“叔叔關心你啊。再說他每個月給我一點辛苦費，讓我?guī)兔μ嵝涯愦魇汁h(huán)。我也沒白干。”
辛苦費。
我一天二十塊。
她**我，拿得比我吃飯還寬裕。
邱彤小聲說：“鐘晴，別說了。”
鐘晴翻了個白眼：“有什么不能說？她爸都說了，她不能慣。心率超過九十就崩，這以后怎么上班？”
她湊近我，壓低聲音，卻更刺耳。
“你不會連喘氣都要**批準吧？”
旁邊有人笑出聲。
我低頭往外走。
剛出食堂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懷章轉來五塊錢。
備注：白粥夠了。今晚反省。
我看著那五塊，突然覺得荒唐。
他把我養(yǎng)成一只籠子里的鳥。
連心跳快一點，都要被扣食。
我去窗口買了一碗最便宜的白粥。
三塊五。
坐下時，手環(huán)又震了一下。
心率：96。
我趕緊閉眼，慢慢吸氣，慢慢吐氣。
鐘晴在不遠處舉起手機拍我。
她笑著說：“看，修仙呢。”
我沒有力氣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