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訂婚到籌備婚禮，婆婆一直在教我”做媳婦的規(guī)矩”：
進門要晚一步，吃飯要小口，說話不能大聲，花錢不能任性。
這些我都忍了，直到婚禮那天。
婚禮進行到改口敬茶環(huán)節(jié)，婆婆忽然按住我的手。”慢著，按我們老家的規(guī)矩，新娘子還得給婆婆端盆洗腳水，表示孝順。”
主持人適時端上一盆熱水，舞臺中央蒸汽騰騰。
婆婆已經(jīng)脫了鞋襪，腳伸在盆沿，太師椅正對著全場三百位賓客。”兒媳婦，端過來，給媽洗腳。”
全場安靜了，視線聚焦到我身上。
今天，她要我在所有人面前彎腰。”稍等。”我接過麥克風(fēng)，笑了一下。”我先確認一件事。媽，您說的老家規(guī)矩，是你們那邊的，還是我們那邊的？”
婆婆的臉色變了。”我們那邊的規(guī)矩是，婆婆端著洗腳水跪在新娘面前，感謝她愿意嫁進門。”
“媽，您要不要按那個版本走？”
1.
婆婆劉桂芬的臉，一下子從紅變白。
滿堂先是安靜。
然后炸了。
“什么？婆婆給媳婦洗腳？”
“還有這種舊俗？”
“那剛才那盆水是怎么回事？”
陳浩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“林薇，你瘋了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**讓我跪的時候，你怎么不說她瘋？”
陳浩壓低聲音，額角青筋都出來了。
“今天這么多人，你非要讓我媽下不來臺？”
我問他：
“那我呢？”
“我在三百多人面前跪下給**洗腳，就上得了臺面？”
他避開我的眼睛。
“這只是形式。”
“形式？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那你跪，你來走。”
陳浩臉色瞬間難看。
劉桂芬反應(yīng)過來，猛地一拍椅子扶手。
“反了天了！”
“我兒子才把你娶進門，你就敢騎到我頭上！”
她眼睛一紅，身子一歪，直接坐到地上，拍著大腿嚎。
“沒天理啊！我辛辛苦苦養(yǎng)大兒子，娶個媳婦回來逼婆婆下跪！”
“我不活了！”
陳浩立刻蹲下扶她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像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。
“林薇，趕緊給我媽道歉。”
我沒動。
小姑子陳佳佳舉著手機沖上臺。
她原本負責(zé)拍婚禮花絮。
現(xiàn)在鏡頭懟到我臉上，聲音尖得刺耳。
“家人們都看看，這就是我嫂子。”
“我媽就想讓她行個孝，她反手拿本破書羞辱我媽。”
“有錢人家的女兒就是不一樣，眼睛長頭頂上。”
彈幕在屏幕上飛快滾。
我看不清。
但我能猜到那些字。
不孝。
作精。
新婚第一天鬧成這樣，以后還了得。
男方親戚也圍了上來。
七大姑八大姨，每張嘴都像提前排練過。
“林薇啊，老人要的是態(tài)度，你洗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你家條件好，也不能瞧不起婆家吧？”
“女人嫁了人，就得學(xué)會低頭。”
“第一天就這么硬，以后誰敢要你？”
我站在臺中央，忽然想起這三年。
第一次去陳浩家，劉桂芬讓我五點起床包餛飩，說陳家媳婦手不能懶。
訂婚那天，她讓我把我媽送我的金鐲子摘下來給陳佳佳戴，說小姑娘沒見過好東西。
婚房裝修，她說陳佳佳剛畢業(yè)沒地方住，讓我把朝南那間衣帽間改成精修房。
我每次都退一步。
我以為退一步能換來體面。
現(xiàn)在才懂。
有些人不會覺得你體面。
他們只會覺得你好踩。
劉桂芬哭得更大聲。
“這婚不能結(jié)了！”
“我們陳家娶不起這么厲害的媳婦！”
陳浩猛地看向我。
“林薇，你聽見沒有？”
“你現(xiàn)在給媽道歉，這事還能過去。”
我垂眼看著他。
“我不道歉。”
他愣住。
我一字一句說：
“我的膝蓋，跪過天地，跪過父母。”
“但絕不跪一個不尊重我的人。”
全場再次安靜。
我抬手示意酒店音控。
“麻煩把我提前交給你們的備用文件放出來。”
陳浩臉色一變。
“你還準備了什么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準備了你們最怕別人知道的東西。”
大屏幕亮起之前，陳浩沖向音控臺。
他一把扯掉連接線。
屏幕黑了。
宴會廳里有人驚呼。
陳浩轉(zhuǎn)身看我，眼神里已經(jīng)不是生氣，是慌。
“林薇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把話說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