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臘月二十九。
我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，我正蹲在電腦前調(diào)*ug。
三天沒出門，外賣盒摞了七層，可樂罐子能拼個金字塔。
"北啊，明天回家吃飯。"
我媽語氣異常溫柔。
這種溫柔，上一次出現(xiàn)還是高三那年她騙我去醫(yī)院抽血體檢。
"媽，我忙。"
"忙什么忙，你一個打游戲的能忙什么？"
我深吸一口氣。
我不是打游戲的。
我是做游戲的。
區(qū)別很大。
但跟我媽解釋這個，不如跟墻解釋相對論。
"年夜飯，就咱家人，簡單單吃頓飯。"
簡單單。
就這四個字，我信了。
我特么是真的信了。
第二天下午兩點，我穿著拖鞋、套著衛(wèi)衣，頭發(fā)油得能炒菜，拎著一箱給我爸的啤酒就回去了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我聞到了一股不對勁的味道。
不是飯菜香。
是香水味。
那種一聞就知道不便宜的味道。
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低頭看了眼地上的鞋。
我**棉拖。
我爸的皮鞋。
然后是一雙黑色高跟鞋。
細(xì)跟。
至少十公分。
我的腦子"嗡"了一下。
我媽從廚房探出頭，圍裙上沾著面粉，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一樣。
"來了啊？快進(jìn)來，把拖鞋換了。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踩了三年的藍(lán)色人字拖。
又看了看玄關(guān)那雙高跟鞋。
一個念頭從腦海里升起。
我轉(zhuǎn)身就想跑。
"站住。"
我**聲音突然變了。
不是那種溫柔的"媽愛你"。
是那種"你敢跑試"。
我的腳釘在了地上。
"媽，你跟我說的就咱家人呢？"
"對啊，都是自己人。"我媽擦著手走過來，"知意**跟我是大學(xué)同學(xué)，那不就是自己人嘛。"
知意。
沈知意。
這名字我不陌生。
去年過年我媽就在我耳邊念叨過，說什么"人家閨女多優(yōu)秀，人家閨女多漂亮"。
我當(dāng)時以為就是隨口說說。
我太天真了。
"媽，我這個樣子……"我指了指自己的頭。
"怎么了？挺好的，自然。"
自然？
我三天沒洗頭，發(fā)型堪比***代下鄉(xiāng)知青。衛(wèi)衣上還有昨晚吃泡面濺的湯漬。腳上的人字拖，右邊那只鞋帶還是用膠帶纏的。
這叫自然？
這叫災(zāi)難。
但我媽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