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宮里的風(fēng)裹著雪沫子刮過窗欞，沈微捏著那盞烏木托盤上的毒酒，指節(jié)泛得青白。

殿門被人從外推開，傳旨太監(jiān)尖細的聲音像淬了冰碴子，砸在她耳邊：“皇后娘娘，陛下有旨，沈氏通敵謀逆，滿門抄斬。念及您侍奉十年，賜全尸，送娘娘上路。”

沈微笑了，笑到眼淚都淌了下來。

三天前，她還是大靖王朝最風(fēng)光的皇后。**大典上，蕭景握著她的手，當(dāng)著文武百官的面說，與卿共天下。

轉(zhuǎn)頭，錦衣衛(wèi)就圍了相府。抄出來的謀逆密信、通敵兵符，樁樁件件，全是她當(dāng)年為了幫蕭景奪嫡，親手擬定的計策、親筆寫下的手書。一筆一劃，墨痕未干，全成了沈家謀反的鐵證。

十年。她嫁蕭景十年。

他母妃出身寒微，朝中無援，東宮太子勢大，三皇子外戚強橫，他手里除了個二皇子的名頭，要兵沒兵，要錢沒錢。是她跪在父親面前，求沈家滿門押上百年基業(yè)，門生故吏遍插朝野，金銀流水似的填進他的奪嫡窟窿里。

是她熬夜點燈，替他謀劃布局，構(gòu)陷太子私藏龍袍，設(shè)計三皇子貪墨軍餉，一步步***對手拖下泥潭。行宮兵變那晚，刺客的刀劈過來，是她撲上去替他擋了一刀，背上的疤橫了半寸，陰雨天就疼。

她以為是夫妻同心，是共渡難關(guān)。原來從始至終，她和整個沈家，都只是他**路上的一塊墊腳石。等他坐穩(wěn)了龍椅，這塊石頭礙眼了，便要一腳踢開，碾得粉碎。

“三百一十七口……”沈微聲音發(fā)啞，指尖摳進青磚縫里，滲出血珠，“我沈家上下三百一十七口，全沒了？”

太監(jiān)撇撇嘴，語氣不耐：“菜市口的血都凍成冰了。娘娘快些飲了吧，別讓陛下等急了。”

沈微端起酒盞，冰涼的瓷面貼著手掌。她抬眼望向殿門的方向，像是能穿透重重宮墻，看見那個坐在金鑾殿上的男人。

“蕭景，”她一字一頓，聲音里淬著血與恨，“我沈微以魂魄為誓，化作**，也日夜纏你。叫你寢食難安，叫你夜夜驚夢，叫你這皇位坐得永無寧日！”

仰頭，毒酒入喉。灼燒感從喉嚨一路燒到五臟六腑，她倒在地上，七竅流血，眼睛圓睜著，死死盯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