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舊疾復發(fā)第二天，顧洺州就瞞著我?guī)е?*回了家。

住進我的臥室，穿著我的衣服，讓我三歲大的兒子喊她小媽。

兒子不愿，生氣咬了她一口，反被顧洺州一巴掌扇出血。

我接到兒子保姆的電話時，父親的搶救手術(shù)燈還亮著。

「**，你快回來吧，小少爺正哭著要媽媽。」

「先生喊了老**過來，說是要和您離婚，已經(jīng)讓律師擬了合同。」

聽到這話，我拿著手機的手不由收緊，目光一冷。

五年婚姻，我自以為和顧洺州感情和睦，是周圍好友的艷羨對象。

沒想到，我有一天也會面臨跟小說一樣狗血的情節(jié)。

我寒聲囑咐：「我馬上回去，你照顧好小少爺，誰都不準碰他。」

電話掛斷下一秒，鮮紅的手術(shù)燈滅了。

「爸，看來你猜得沒錯，我和顧洺州，確實齊大非偶。」

「你放心，這次，我不會再跟你犟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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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開家門那一刻，我呼吸瞬間停滯。

三歲大的兒子被關(guān)在半米高的狗籠里小聲抽泣。

稚嫩的聲音沙啞發(fā)緊，平時肉嘟嘟的小臉此刻高高腫起。

三根鮮紅的指印清晰地落在上面，活像三道鞭子狠狠甩在我心上。

無法形容的痛瞬間扎遍全身，痛得我?guī)缀踔舷ⅰ?br>
「媽媽......抱——」

兒子看到我，圓潤的眼珠瞬間蓄滿淚水，低弱的嗓音高了幾分，語氣十分委屈。

那聲音，像尖刺般狠狠扎穿心臟，痛得我快碎了。

沙發(fā)上，顧洺州聞聲轉(zhuǎn)頭，跟我四目相對。

他神色平靜，清瘦立體的臉跟平常沒什么區(qū)別。

反倒是坐在他旁邊的女人，迎著我的目光露出標準微笑，順勢握緊了顧洺州的手。

淺淺的笑意下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
我微微蹙眉，挪開目光往前把兒子從狗籠里抱出來。

「滾開。」我冷聲沖阻攔我的管家發(fā)話。

管家看了眼顧洺州，見他沒指示，側(cè)身退后兩步。

我扯開籠子上虛掩的鎖，將受驚的兒子抱出來輕聲哄著。

他小小糯糯的手，緊緊摟著我脖子一個勁哭。

哭得滿頭虛汗，臉色漲紅，跟天塌下來一樣。

我輕聲哄著。

空蕩的客廳，全是兒子的哭聲和我的安撫。

顧洺州一言不發(fā)在沙發(fā)上坐著，拿著棉簽給那個女人的手消毒。

一整夜沒合眼的疲憊懸在頭上，我抬手揉了揉發(fā)酸的眉心，將心底的怒火壓下。

沒一會兒，兒子哭累了，聲音漸漸低下去，但手依舊抱得緊緊的，不肯松一下。

保姆于心不忍，跟我簡單說了大概。

我捏緊手心，指甲深深陷入肉里，強裝冷靜哄著兒子跟保姆回房間。

兒子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那一瞬，我臉上的柔情冷了下來。

「顧洺州，你是瘋了嗎！」

「就因為我兒子不肯喊這個女人小媽，你就上手打他。」

顧洺州面無表情，抓起貼著創(chuàng)可貼的細手示意。

「肖韻的手被咬成這樣，你眼睛是沒看見嗎？」

「我不過是給他個教訓，以免他日后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
顧洺州語氣冰冷，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垂在衣角的手攥得咯吱響，氣得我壓在心底的怒火再次翻涌。

教訓？教訓用得著下這么狠的手。

那可是他親兒子！

不等我反駁，肖韻在邊上插話。

「洺州哥作為皓皓父親，教一下皓皓有什么不行。」

「俞芊姐，慈母多敗兒，你這么溺愛皓皓，小心一語成讖作用在自己身上。」

肖韻收起手，晃了晃指間的鉆戒。

隨手撩了下散開的披發(fā)，露出修長脖子上戴著寶石項鏈。

她淺笑著，眼底的得意深了幾分。

我視線落在她脖子上，目光一凝。

那是顧洺州去年送我的周年禮物，半年前顧洺州借去展覽，之后再也沒見過。

原來是被拿去送人了。

「今天得罪我事小，要是日后得罪其他人，洺州哥因皓皓受牽連，你擔得起責任嗎！」

「都說孩子三歲看老，現(xiàn)在他動不動就咬人，明顯是被你教壞了。」

「要我說，你壓根不配當皓皓的媽媽，也不配當洺州哥的妻子！」

肖韻一副打抱不平的神情。

「我不配，你個**就配了？」

肖韻聞言并沒有生氣，反倒一副當然的神情看我。

隨手從包里甩出一張離婚申請單。

「俞芊姐，無論是年齡還是能力，我各方面都比你更勝任皓皓的母親，勸你還是早讓位的好。」

「趁著皓皓還小，我有信心掰正他，更有信心當好他‘媽媽’。」

我看著桌上薄薄的紙張，不由沉默。

當初顧洺州向我起誓，一輩子都不會背叛我。

沒想到，他的一輩子就值五年。

更沒想到，有一天，他會明目張膽帶著**上門，逼我讓位。

我深呼吸，冷聲拒絕：

「單憑皓皓不是你生的這點，你就沒資格稱**媽。」

肖韻臉色閃過一絲僵硬，隨即恢復正常。

她輕笑：「俞芊姐，我并不是要跟你搶兒子，我只是表達一下我的決心。」

「我要的只是名分。」

「一個正大光明站在洺州哥身邊的身份。」

顧洺州靠在沙發(fā)上，沒有反駁。

肖韻見狀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
「至于皓皓，你要是放心不下，你可以繼續(xù)留在顧家，以保姆的身份。」

「這......也是洺州哥的意思。」

肖韻頓了頓，看了眼顧洺州才說完后半句。

后者回她一個眼神，她當即一副大度，賞賜的眼神看我。

好似讓出了一個天大的便宜沒占一般。

讓我在顧家當保姆，不僅要親眼看著我兒子喊**媽。

還要親眼看著她和顧洺州出雙入對。

想想那個場面，我就覺得荒唐可笑。

「逼我讓位，好成全你由三轉(zhuǎn)正的美夢？我告訴你，休想。」

聞言，肖韻得意的神色收斂了幾分，對我的話全然不在意。

她在上門前，就已經(jīng)摸清楚俞芊的家庭處境。

一個純正的家庭主婦，有什么**跟她爭？

「你和洺州哥結(jié)婚這五年，除了生了一個兒子外，你對這個家付出了什么？」

「你每天吃喝和出去逛街美容的錢，那一分不是洺州哥的，你除了會吸洺州哥的血之外，你什么都幫不了他。」

肖韻說著，從手機調(diào)出一份文件，懟在我面前。

「不像我，我能憑借我的學歷和才能進公司幫洺州哥，替他分憂，你能嗎？」

「我差點忘了，洺州哥說你是***讀的大學，一個繞口又沒怎么聽過的學校，估計是個查不到真實地址的野雞大學吧，也難怪幫不了洺州哥。」

「你跟洺州哥離婚吧，別再耽誤他了，他這么優(yōu)秀，應該配跟他一樣優(yōu)秀的人，而不是被你這種一無是處的家庭主婦拖累一輩子！」

肖韻說完，拿出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放在桌上。

顧洺州淡漠的神情隨著我拿起協(xié)議有了變化。

他薄唇輕啟：「肖韻性子純良，她也是替我著想，話說得直白些，你別介意。」

我回來這么久，他既沒出聲問我父親，也沒出聲關(guān)心兒子。

反倒是先維護咄咄逼人的肖韻。

我冷聲嗤笑：

「顧洺州，我一個一無是處的家庭主婦，能對她做什么。」

結(jié)婚五年，我沒出去工作過。

這不僅是顧家的意思，也是顧洺州的意思。

顧家覺得我最大的任務就是傳宗接代，延續(xù)顧家香火。

結(jié)婚前兩年，我在家備孕，沒去工作。

后面生了皓皓，顧家更不許我外出。

要我在家?guī)Ш⒆樱瑒e出去給顧家丟人現(xiàn)眼。

后來連顧洺州也哄我，說我在家?guī)退€(wěn)住大后方，他才能安心忙事業(yè)。

每個季度都會給我轉(zhuǎn)一筆錢，讓我安心在家。

現(xiàn)如今，孩子生了，錢花了。

他們反倒一竿子打在我身上，一股腦將一切都推到我頭上。

嫌棄我對這個家沒付出，嫌棄我只會亂花錢。

顧洺州，這個算盤，算得真好。

「你還有個哥哥，他會幫你抱不平。」

顧洺州冷著臉，抬手給肖韻續(xù)了杯熱茶。

我嗤笑。

「他已經(jīng)知道了，你現(xiàn)在才顧忌起我哥，已經(jīng)晚了。」

早在醫(yī)院時，我就聯(lián)系我哥了。

顧洺州蹙眉，正想開口，被門口傳來的喧鬧打斷話頭。

顧洺州奶奶杵著拐杖，腳底生風闖進來。

肖韻眨眼時間，跟花蝴蝶一樣貼上去。

一口一聲奶奶親昵叫著。

老**臉上的皺紋被這幾聲馬屁展平了不少。

肖韻三言兩語，就把老**哄得心花怒放，恨不得現(xiàn)在就把她的名字寫入族譜。

客廳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消散。

連顧洺州未發(fā)作的情緒此刻也被消解，冷冽的臉色浮現(xiàn)出一絲柔情。

語氣堅定。

「即便你哥親自過來，也改變不了我要和你離婚的事實。」

我沒理會。

這點事，還用不著我哥親自出馬。

我冷眼看著他們上演家庭和睦的戲碼。

直到肖韻在老**耳邊提醒，她臉色當即驟變。

上了年紀渾濁的眼珠驟然冰冷，平時那副見誰都慈祥的臉變得面目可憎。

她用力杵了杵拐杖，「她憑什么不同意！這個家，還輪不到她一個外人說了算！」

肖韻聽到這話，眼底剛生出的擔憂當即沒了。

眼眸瞬間染上幾分喜悅。

有老**作保，她這個顧**當定了。

往后的榮華富貴，是她的了。

老**被攙扶著落座沙發(fā)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
「俞芊，洺州的事沒什么好說的，他和肖韻情投意合，你們好聚好散吧。」

肖韻把協(xié)議再次推到我面前，小聲耳語。

「俞芊姐，連奶奶都要你離婚，顧家沒人能給你撐腰了，勸你趕緊簽字吧。」

她眼底的得意快要溢出眼眶，嘴角不斷上揚。

我捏緊協(xié)議，在三人期待的神情中，抬手甩進邊上的垃圾桶。

沖肖韻咬牙，「你做夢。」

老**氣得閃現(xiàn)上前，伸手甩了我一巴掌。

「胡鬧！你已經(jīng)耽誤了洺州五年，難不成還想耽誤他一輩子不成！」

「這五年，你隔三岔五就拿著顧家的東西貼補娘家，要不是他爭氣，早就被你壓榨干凈了。」

「當初你吞了他三套房子的彩禮，只身空箱進顧家吸他的血，現(xiàn)在他好不容易清醒過來，我絕不讓他再被你壓榨！」

她怒瞪著，仿佛我是地獄里的**，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我就地撕碎。

以解五年來的心頭之恨。

當初我和顧洺州結(jié)婚，老**不知從哪里得到的消息。

顧洺州給我三套房產(chǎn)和百萬現(xiàn)金作彩禮，而我的陪嫁只有一個空行李箱。

她婚禮當晚闖過來質(zhì)問我，還要我跪顧家家祠。

好在顧洺州替我解圍，我免于新婚到婆家的第一個下馬威。

但也因此不入老**的眼，認為我就是貪圖顧洺州財產(chǎn)的庸俗女人。

后來有了兒子，顧洺州一筆筆錢轉(zhuǎn)到我手里，更是坐實了謠言。

我在顧家的聲望徹底臭了。

可老**不知道，我雖然只身空箱入顧家，但我父親卻以陪嫁的名義給顧洺州投了一千萬的資金。

這件事，偏偏在顧家瞞得密不透風，我主動說出口，反倒沒人信。

反被他們認定是掩飾，是狡辯。

「這婚，不管你愿不愿意，都必須離，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洺州再被你壓榨！」

老**握緊手里的拐杖，斬釘截鐵。

話落，她牽起肖韻的手，臉色一改怨恨。

「肖韻比你配得上洺州。」

「小小年紀就是名校畢業(yè)，如今還在公司幫洺州分擔事務，聽說還幫洺州促成一個大合作，比你不知強多少倍。」

「日后兩人結(jié)婚，定然會讓顧家更上一層樓，洺州的擔子也能輕一些。」

肖韻被夸得臉頰泛紅，露出小女兒的羞澀。

又一次惹得老**喜上眉梢。

她收斂笑意，目光如刀看我。

「俞芊，簽字吧，我知道你擔心皓皓，可皓皓是洺州的孩子，也是顧家長子，顧家不會虧待他的。」

我捏了捏麻木沒有感知的手心，指甲印深深陷在肉里。

轉(zhuǎn)頭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顧洺州。

「你也是這么認為的？」

「覺得我對這個家毫無貢獻，覺得我只會花你的錢？」

我深呼吸，將鼻頭下意識的酸澀壓下去。

讓聲音盡量保持平穩(wěn)。

顧洺州抬眼，目光看向我。

平時溫潤清冽的聲音染上幾分戲謔，反問：

「難道不是？」

「你在顧家用的哪一樣不是我的，你除了生孩子外，你做了什么嗎？」

聽到這話，我心底的最后一絲僥幸徹底湮滅。

在他心里，我俞芊除了生孩子，什么都不是。

「比家里的狗還沒用，狗還會看門，你能嗎？」

顧洺州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口，干脆利落，不給我任何回緩的余地。

五年婚姻，在他眼里我還比不上家里的一條狗。

真是可笑。

我穩(wěn)住快要崩潰的心神，冷眼看向顧洺州。

聲音發(fā)緊，跟從喉嚨擠出來一樣。

「離婚可以。」

顧洺州不在意的神情僵了下，隨后薄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
只是一瞬，就被生生淹沒驟變的神情里。

我頓了頓，說出后面的話。

「但財產(chǎn)對半，兒子跟我。」

在顧洺州逐漸陰沉的臉色中，我重重說完最后四個字。

「否則，免談。」

「不行，你只能凈身出戶。」顧洺州徒然起身，居高臨下拒絕。

「你不同意，那就免談，只是你這位嬌滴滴的小白花，這輩子注定只能當一個見不得光的**。」我迎著他冷冽的視線，不卑不亢反駁。

要我凈身出戶，兒子還要歸他，絕不可能。

話落，顧洺州冷不防嗤笑，像是想到什么，渾身松懈下來，轉(zhuǎn)身坐下。

「俞芊，你憑什么不同意，婚后五年花銷，你花的每一分我都有記錄，就算協(xié)議不成，我走程序，也能把婚離下來。」

「現(xiàn)在我是給你機會，別到時候你的丑事鬧得人盡皆知。」

顧洺州嗤笑著，神情施舍。

我咬緊后槽牙，隨后松開。

「究竟是誰的丑事？是你婚內(nèi)**，不是我，若是傳揚出去，丟臉的也不止我一個。」

「連你的小白花，也不能全身而退！」

他想好事占盡，既想離婚，又想保住名聲。

可哪有這么好的事。

縱然離婚，我也要帶走我原本的一切，誰也別想占便宜。

顧洺州不以為意，翹起二郎腿，語氣不屑。

「你該不會還想著**投資的一千萬吧，可惜你拿不回去了。」

「這筆投資已經(jīng)完成資本轉(zhuǎn)換，徹底成為公司運轉(zhuǎn)的一部分，你親自簽字授權(quán)的，你應該還記得。」

當時我全身心相信顧洺州，相信他會為了我們的未來奮斗。

他遞來文件時，我毫不猶豫簽了。

沒想到，反倒被他坑了一把。

「即便投資轉(zhuǎn)化，也能抽資自保。」

顧洺州像是聽到*****，眼角泛起光點。

「俞芊，你還是回去翻翻文件，合同有沒有明確抽資退出條件。」

「未約定退出機制，你強行抽資，是要上刑事法庭的，你也不想**這么大年紀，還要為你今天的胡鬧買單吧。」

顧洺州一副穩(wěn)操勝券的模樣，肖韻在一旁也得意不已。

仿佛我此刻已是砧板上的肉，任由他們隨意擺弄。

顧洺州將離婚協(xié)議丟過來，語氣冰冷。

「簽字，別耽誤時間了。」

肖韻挽著顧洺州的手，淺笑著：「俞芊姐，求你成全我和洺州哥吧。」

兩人噙著笑，得意不止。

就在我拿起協(xié)議，準備簽字時，一陣來電鈴聲驟然響起。

顧洺州正打算拒接，看到來電昵稱后，沉著臉接通。

只是**的話還沒說出口，他不耐的臉色瞬間驟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