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攜式呼吸機被拔掉的那一秒，警報聲尖得像刀，狠狠剮過我的耳膜。
我撲過去，膝蓋重重砸在地磚上，抱住顧霆夜的腿，額頭一下下磕在他皮鞋旁邊。
“顧霆夜，求你！”
“那是安安的命！”
他低頭看我。
眼神冷得沒有半點溫度。
下一秒，皮鞋尖抵上我的肩。
一寸，一寸，把我踢開。
“林晚，你別拿孩子嚇我。”
我爬起來去搶機器。
手指剛碰到提帶，兩個保鏢就沖上來，把我死死按在地上。
我的臉貼著冰冷地磚，耳邊全是警報。
滴——
滴——
滴——
每一聲，都像在催我兒子**。
門口，蘇嬌嬌抱著那只白色小狗，眼淚掉得恰到好處。
“霆夜，算了吧。”
她把小狗往懷里攏了攏，聲音軟得像一碰就碎。
“安安畢竟是姐姐的孩子。多多再喘一會兒，應該也不會死。”
顧霆夜的臉色瞬間沉了。
“它咳成這樣，你還替別人想？”
他彎腰，把本該連在我兒子身上的呼吸機接到狗鼻子上。
動作輕得像怕碰疼了它。
那只狗脖子上的紅色項圈晃了晃。
**撞在機器外殼上，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“嬌”字。
我趴在地上，喉嚨像被血糊住，只能一點點擠出聲音。
“安安也是你的兒子。”
顧霆夜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一條被你養廢的賤命，也配和嬌嬌的多多搶空氣？”
手機在我口袋里瘋狂震動。
醫院重癥室的報警提醒一遍遍跳出來。
設備編號：七一九。
斷連。
斷連。
斷連。
他不知道。
他搶走的不是一臺機器。
是我兒子最后一口氣。
一
安安躺在病床上。
小小的胸口劇烈起伏，像一只被人捏在掌心里的鳥。
每一下喘息，都艱難得讓人不敢聽。
護工小唐攔在門口，急得臉都白了，圍裙口袋被她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晚姐，機器呢？”
她聲音都在抖。
“李醫生剛才說了，最多十分鐘。十分鐘內接不回去，孩子撐不住！”
我從地上爬起來，膝蓋上的皮肉被蹭開，血順著小腿往下流。
我顧不上疼，轉身就往外沖。
可顧霆夜的保鏢堵在走廊中央。
黑西裝，冷著臉，像兩堵墻。
“顧先生吩咐，林小姐不許離開。”
我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讓開！”
清脆的響聲在走廊里炸開。
保鏢被打得偏過臉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林小姐，別讓我們為難。”
我笑了。
為難？
他們搶走我兒子的命，還說為難？
蘇嬌嬌就在這時走了進來。
她懷里抱著那只已經安靜下來的狗。
那臺呼吸機掛在她臂彎里，軟管還貼著狗鼻子。
她把狗爪子貼在自己臉上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姐姐，你別怪霆夜。”
“多多從小跟著我，它要是真出事，我會活不下去的。”
我盯著她懷里的機器。
“還給我。”
她瑟縮了一下。
“姐姐，機器已經給多多用了。萬一拿下來，它又喘怎么辦？”
我一字一頓。
“安安會死。”
蘇嬌嬌咬住唇，眼淚立刻滾下來。
她抬頭看向顧霆夜。
“霆夜，姐姐好兇。”
“我是不是不該回來？”
顧霆夜幾乎是立刻將她護到身后。
那動作太快了。
快到像有人拿刀架在蘇嬌嬌脖子上。
可病床上真正快要沒命的，是我的兒子。
“林晚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底全是不耐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我像一個媽。”
顧霆夜冷笑。
“你也配？”
這三個字砸下來，病房里的護士都停住了手。
小唐氣得眼睛發紅，忍不住沖上前。
“顧先生，安安真的不能斷機器！”
“那是醫院借給晚姐的，編號登記過的！”
顧霆夜掃了她一眼。
“一個護工，也敢教我做事？”
小唐一把扯下口罩，聲音發顫。
“我不是教你。”
“我是告訴你，這會出人命！”
蘇嬌嬌低下頭，手指一下一下摸著狗背。
她聲音很輕，卻剛好能讓顧霆夜聽見。
“霆夜，別為我跟她們吵。”
“今天是老**百歲壽宴，你還要回老宅。”
“多多要是過去給老**拜壽，她一定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