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屏幕的冷光，映在許知意有些蒼白的臉上。
她指尖懸在微信聊天界面，上面是剛被踢出去的“許家親戚群”的紅色感嘆號，以及婆婆王秀芬在群里@全體成員的最后一條語音。
語音條旁邊顯示著60秒。
不用點開，她都知道里面是什么內容。
客廳里，婆婆尖利的聲音穿透房門，和手機語音里的咆哮聲遙相呼應，像兩把鈍刀子來回割著她的耳膜。
“讓她滾！現在就給我滾！帶著那個賠錢貨小崽子一起滾！我們許家廟小，容不下她這尊大佛！”
“就是，媽，你早就該硬氣一點了！她一個鄉下來的輔導班老師，要不是我哥當年鬼迷心竅，能進咱們家門？五年了，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，全靠我哥養著，也好意思擺臉色？”
小姑子許薇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鄙夷。
丈夫許峰的聲音接著響起，平淡，不耐煩，像在打發一個糾纏不休的推銷員。
“許知意，別鬧了。媽說的也是為你好。那孩子跟著你，能有什么出息？不如讓媽幫著帶帶，送去好學校，將來有前途。你帶著孩子去鄉下散散心也好，我給你轉兩千塊錢，夠用一陣子了。”
許知意閉上眼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手機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發疼。
那上面，是婆婆王秀芬十分鐘前發在家族群里的九宮格照片。
第一張，是小姑子許薇的兒子樂樂，穿著嶄新的校服，舉著一張燙金的“盛**際小學錄取通知書”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第二張，是婆婆王秀芬摟著樂樂，滿臉褶子都笑開了花，配文：“我家樂樂就是聰明！爭氣！不像某些人，生的孩子笨得跟豬一樣，連盛華的門檻都摸不著！”
第三張，是許薇和她老公陳浩，夫妻倆舉杯慶祝，**是盛華小學金碧輝煌的校門。
后面幾張，是精致的兒童書包、嶄新的文具、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益智玩具。
配文：“感謝老媽！我們樂樂以后也是盛華的人了！某些人羨慕去吧！”
家族群里已經炸開了鍋，全是道賀和奉承。
“薇薇真有福氣！樂樂真棒！”
“盛華！那可是全市最好的小學！一年學費都快趕上普通工薪階層一年工資了！”
“秀芬姐有遠見！這錢花得值！孩子前途重要！”
“知意家那個……叫浩浩是吧？唉，可惜了，不過也不怪他，攤上個輔導班老師媽媽，能教出什么名堂？”
許知意的手指，劃過那些刺眼的奉承和明里暗里的貶低。
她看到婆婆又發了一條語音，點開。
“知意你也別怪媽心狠！媽是為你好！你看看浩浩，都被你教成什么樣了？上次家長會，老師說他坐都坐不住，注意力不集中！盛華要的是天才，不是你那種野路子教出來的野孩子！名額就一個，當然要給更配得上的！樂樂的智商測試你沒看嗎？135！你家浩浩敢測嗎？估計連100都到不了吧！”
許知意聽著，胸腔里那股憋了整整五年的悶氣，在這一刻，猛地膨脹，幾乎要炸開。
名額只有一個。
盛**際小學，本市最難進的貴族小學，每年人人擠破頭的學位。半年前，她動用自己塵封已久、幾乎從不聯系的舊人脈，輾轉托了三層關系，才終于拿到一個內推名額。
她沒敢告訴許峰，怕他多想，怕婆婆覺得她炫耀。
她只是默默準備好了一切，浩浩的面試資料，她親自整理；模擬面試題，她一道**孩子練習。
盛華的入學測試，浩浩是那批孩子里，綜合評分最高的。
她親眼看到負責招生的副校長，在浩浩離開后，對旁邊的助理低聲說：“這孩子，底子很好，思維非常清晰，是個好苗子。”
她以為穩了。
她把錄取通知書拿回家那天，許峰正好出差。
婆婆王秀芬看到那張燙金的通知書，先是愣住，然后臉上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神色，最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哎喲，知意啊，你……你還真有點本事。”
許知意沒多想，只當是婆婆終于認可了她一次。
可就在昨天，許薇突然帶著樂樂來家里，說要“提前感受一下名校氛圍”。
王秀芬拉著樂樂，旁敲側擊，問了很多關于浩浩在學校的細節。
許知意當時只覺得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