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宋知霽做對家二十年，我認(rèn)命了。
從***搶小紅花開始，這人就跟我八字犯沖。
偏偏一場荒唐酒局，我稀里糊涂跟他滾了一夜。
更絕的是，第二天他摟著電話跟助理說："昨晚那個女人，給我查。"
我就坐在他三米外的沙發(fā)上，頂著宿醉頭疼聽完全程。
行吧。
查唄。
反正你找的那個"神秘女人"本人，已經(jīng)在驗(yàn)孕棒上看見兩道杠了。
三年后我?guī)п袒貒?br>宋知霽在接風(fēng)宴上盯著我兒子的臉，筷子懸在半空，三秒沒落下來。
我兒子仰頭看他，奶聲奶氣："叔叔你是不是餓傻了？"
第一章
宋知霽的接風(fēng)宴定在臨江的私房菜館，十二月的風(fēng)從半敞的落地窗灌進(jìn)來，吹得桌上鵝**紗簾鼓成一個弧。
我媽電話里千叮萬囑——"秦沅，你別遲到，老宋家給你宋叔叔接風(fēng)，兩家人第一次正式聚齊，你代表咱們秦家的臉面。"
代表秦家的臉面。
好的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車后座上正在把果汁盒插管插出十八種花樣的小人。三歲半，下巴尖尖，睫毛濃密得跟兩把小刷子似的，笑起來唇角有一顆淺淺的梨渦。
這顆梨渦，精準(zhǔn)復(fù)刻自宋知霽。
"媽媽，到了嗎？"秦嶼昂起頭，果汁順著吸管滴在他淺藍(lán)色的羽絨服上。
"到了。"我抽出濕巾擦他下巴，"待會兒進(jìn)去記住媽媽說的——"
"不叫叔叔爸爸，不說我們住在倫敦的地址，不可以……嗯……"他歪頭想了想，"不可以說我的恐龍拼圖是爺爺寄的。"
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耳垂。
聰明。
隨我。
推開包廂門的瞬間，暖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。
一長桌的人。我爸我媽坐左側(cè)，宋家人坐右側(cè)——宋叔宋嬸在主位，他們身旁是宋知霽的姐姐宋知意。
而正對門口那個位置——
宋知霽把筷子擱在瓷枕上，微微偏頭看過來。
三年不見，這人沒什么變化。深灰色高領(lǐng)毛衣，襯得鎖骨到下頜那段線條干凈又冷硬。頭發(fā)比三年前短了些，露出額頭，眉骨的陰影在暖黃燈下格外深。
他瘦了。
顴骨的輪廓比從前分明，眼窩也深了一點(diǎn)，顯得那雙眼睛又黑又沉。
視線落在我身上的時候沒什么表情，只是看了一秒。
然后那道視線往下移——
移到我腿邊。
秦嶼正把臉埋在我大腿側(cè)面，半露出一只眼睛打量滿桌子陌生人。
他怕生。在不熟悉的場合里會先觀察很久，確認(rèn)安全才開口。
宋知霽的筷子懸在半空。
我看見他指節(jié)微微收緊，中指指腹按在筷身上發(fā)白。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他沒動。
倒是秦嶼先開了口。
可能是被盯得不舒服了，我兒子把臉從我腿邊抬起來，仰頭直直對上宋知霽的目光，奶聲奶氣地說："叔叔你是不是餓傻了？筷子都不放嘴巴里。"
滿桌安靜了零點(diǎn)五秒。
宋知意第一個笑出聲，拍桌子："這誰家的小孩！嘴也太甜了吧！"
我媽趕緊拉我坐下來，打圓場："沅沅同事家的孩子，臨時托她帶著，沒辦法——"
背好的臺詞。
秦嶼被我抱著坐在我和我媽中間。他小腿懸在椅子外面夠不著地，晃啊晃的。
我往他碗里夾了一塊蒸蛋，低聲說："吃。"
"不想吃蛋。"
"吃一口。"
"三口換一個恐龍故事。"
"兩口，不還價。"
他乖乖張嘴，腮幫子鼓起來嚼。
我余光掃過去——
宋知霽的視線收回去了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跟**說了句什么，表情恢復(fù)成日常那種疏淡。
但他茶杯邊緣的水汽凝了很久，他沒再喝第二口。
席間宋知意過來找我敬酒。
"秦沅！三年沒見你瘦了好多！倫敦水土養(yǎng)人嗎？看你皮膚白了兩個度。"
我跟她碰杯，以果汁代酒。"養(yǎng)人是養(yǎng)人，就是做飯全靠自己，瘦是餓的。"
"那回來就好，以后上我那兒蹭飯——"宋知意壓低聲音，眼睛往我身側(cè)瞟，"這小朋友真的是你同事的？"
"嗯。"
"長得可真好看。眼睛好像……"她頓了頓，沒往下說，笑著揉了揉秦嶼的頭發(fā)。
秦嶼不太習(xí)慣被陌生人碰，整個人往我懷里縮了縮，但沒掙扎。
宋知意走后，我低頭問他："害怕？"
"不怕。"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