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提車那天，說晚上帶我去民政局旁邊那家火鍋店吃飯。
為了那頓遲到四年的慶祝飯，我提前請了半天假，把頭發扎成他最喜歡的低馬尾。
剛準備從鎮**大院出去時，同事周悅從窗口探進頭來。
我剛要問她找誰，就看到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。
秦牧的白色朗逸停在步行街路口。
他的前女友白露坐在副駕，低頭喝奶茶，秦牧站在車外，手里拎著一袋小蛋糕。
周悅看了我一眼。
“姜檸，我是不是看錯了？”
“你今天不是說他提車，要帶你去吃飯嗎？”
我沒說話，只是把手機還給她，拿起桌上的檔案袋。
秦牧像是沒看到我發的消息，直到半小時后才回：“單位臨時有事，我晚上可能去不了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，沒有點破。
因為我知道他今天請了假。
他當然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，也知道我為了他從早上高興到現在。
但他就是想試試看，看我會不會像從前那樣追著問他。
他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或者起碼打電話問一句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我現在連質問的力氣都不想浪費在他身上了。
周悅皺著眉問：“你不去找他？”
我把檔案袋塞進包里。
“找他干什么？”
“那車首付不是你出的？駕校錢也是你交的吧？”
我看著院門外那條曬得發白的水泥路。
“是我出的。”
“那副駕憑什么她坐？”
我把手**開，點進那輛車綁定的軟件。
行車軌跡一條條鋪開。
從提車第一天起，每天早上七點十五，固定停在白露家樓下。
下午六點二十，停在她單位門口。
晚上九點四十，停在江邊甜品店。
今天，是第二十七天。
我把截圖存好，給秦牧回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周悅急了：“你就回這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姜檸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我把手機放回包里，走出大院。
以前我會問，會哭，會把一整晚耗在等他解釋上。
四年了。
現在換我等他還錢了。
秦牧晚上十點才來出租屋。
他進門時帶著一股甜膩的奶油味，手里卻空著。
我坐在小桌邊吃泡面，碗里只剩半截青菜。
他愣了一下：“你還沒吃飯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怎么吃這個？不是讓你別省嗎？”
我把筷子放下。
“錢花完了。”
他換鞋的動作停了停，很快又笑：“我知道你今天不高興。車剛提，我爸媽那邊也問了幾句，我被絆住了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**媽問什么？”
“問車貸，問保險，還能問什么。”
“那白露呢？”
秦牧臉上的笑少了一截。
“你看見了？”
“同事看見的。”
他把鑰匙扔到桌上，鑰匙扣撞到碗沿，湯濺到桌面。
“姜檸，你能不能別這么敏感？她今天剛好在步行街，我順路送她一段。”
“順路送到甜品店？”
“她心情不好，我陪她坐了會兒。”
“你不是單位臨時有事？”
秦牧煩躁地搓了搓后頸：“我怕你多想才那么說。”
我點頭：“那你現在說清楚了。”
他看著我，像在等我繼續鬧。
我沒有。
我抽了張紙，慢慢把桌上的湯擦干凈。
秦牧低聲說：“檸檸，我和她早就過去了。你別拿自己和她比。”
“我沒比。”
“那你擺這副樣子給誰看？”
我把紙團丟進垃圾桶。
“給我自己看。”
秦牧皺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提醒我，五萬塊不是小數。”
他臉色一下沉了。
“你又提錢？我說過會還你。咱倆都要結婚了，你分這么清有意思嗎？”
“有。”
屋里安靜了幾秒。
秦牧盯著我，語氣壓低：“姜檸，你別讓我覺得你小家子氣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大方，明天先還一萬。”
他拿起鑰匙，轉身往外走。
“你今天不可理喻，我回家睡。”
門關上后，我打開手機，把他剛才說的每一句話記進備忘錄。
日期，時間，地點。
奶油味。
鑰匙上新掛的粉色小熊。
白露朋友圈兩分鐘前發了一張照片。
配文是：“有人記得我愛吃草莓蛋糕。”
我點了個贊。
第二天一早，秦牧的母親劉桂芳打來電話。
我正在鎮上給老人**明，窗口外排著十幾個人。
劉桂芳嗓門很大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