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出分那天，他們一起查分，一起選學校，一起規劃未來。
我坐在旁邊，連插話的縫都找不到。
志愿截止前十分鐘，周硯才給我打電話。
他說：「我和林棠都報了同一所大學，你也跟上吧，開心了吧？」
我盯著電腦屏幕，把鼠標移向另一座城市。
從那天起，我不追了。
第一章
志愿填報系統的頁面停在電腦屏幕上，白底黑字，光照得我眼睛發澀。
宿舍樓下有人拖著行李箱，輪子碾過地磚，咕嚕聲一陣接一陣，窗外的蟬叫貼著玻璃往里鉆，空調出風口吹出一股潮味。
我把第一志愿的學校代碼刪掉，又打上去。
刪掉。
再打上去。
那所學校在南方，離家一千三百公里，離周硯和林棠即將去的城市，更遠。
手機震了第七次。
林棠在三人群里發了一張截圖。
她的志愿表。
第一行，京大金融。
第二行，京**學。
第三行，京大經濟。
周硯回：「第一志愿穩，別亂填。」
林棠發了個笑臉，「你也穩，咱倆又能當同學了。」
我看著那個「咱倆」，手指搭在鍵盤上，指腹被鍵帽硌出一道淺痕。
群名叫「鐵三角」。
從初中到高中，班里所有人都這么叫我們。
周硯第一，林棠第二，我第三。
不是成績第三，是座位第三，合照第三，分組第三，連別人開玩笑喊人，也永遠是「周硯，林棠，還有許梔」。
我不是沒努力過。
高一那年，周硯被物理競賽題卡住，我陪他在自習室坐到保安趕人，給他買熱豆漿，給他翻錯題本。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說：「你別熬了，反正這題你也看不懂。」
林棠笑著接過去，「許梔負責后勤就行，她心細。」
我把豆漿插上吸管，吸了一口，燙得舌尖發麻。
他們兩個繼續低頭討論，筆尖在紙上劃出密密麻麻的公式。
我坐在對面，像一只被忘在桌角的橡皮。
高三拍畢業照，攝影師喊：「前排女生蹲一下，周硯和林棠站中間，你們倆最出挑。」
我本來站在林棠旁邊，后面有人擠過來，肩膀撞到我。
林棠回頭看我，「梔梔，你往邊上讓一點，別擋到周硯。」
我往邊上退。
退到照片最右側，只剩半張臉。
后來照片洗出來，林棠把它發到朋友圈。
配文是：「青春有你。」
周硯評論：「還有我。」
我點開原圖，放大，才在邊緣找到自己那半截校服領子。
那天晚上，我給那條朋友圈點了贊。
林棠私聊我：「梔梔，你怎么不評論？」
我打了半行字，又刪掉。
最后回：「你們拍得很好。」
她發來一串笑，「你怎么說得像局外人。」
我盯著那三個字，局外人，胸口像被一只手捏住。
我本來就站在外面。
手機又震。
周硯終于私聊我。
「你填完了嗎？」
我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。
距離志愿填報截止，還有十分鐘。
十分鐘。
他們從出分那天開始商量，查專業，查宿舍，查社團，查食堂，查未來四年的每一條路。
我在旁邊問過一次：「你們想去哪兒？」
林棠咬著筆說：「還沒定，定了告訴你。」
周硯頭也沒抬，「你先把分數線看明白。」
我等了五天。
等到截止前十分鐘，等到他們終于想起我。
電話打進來時，我的手指停在鼠標上方，屏幕里南方那所學校的名字亮得刺眼。
我接了。
周硯那邊很吵，應該是林棠家。
林棠的聲音從聽筒里擠出來，「梔梔，快填京大旁邊那所，離我們很近，坐地鐵二十分鐘。」
周硯接過話，「你分數夠，別磨蹭。」
我問：「你們現在才告訴我？」
電話那頭停了一秒。
林棠說：「不是之前一直在看嘛，我以為你知道呀。」
我說：「你們沒和我說過。」
周硯輕輕嘖了一聲，「這有什么好計較的，現在說也來得及。」
我看著倒計時。
九分二十六秒。
九分二十五秒。
周硯說：「許梔，你別又鬧情緒。」
林棠壓低聲音，「梔梔，我們也是怕你一個人去外地不適應。」
我問：「那你們為什么不早點問我想去哪？」
電話里又靜了。
靜得我聽見林棠家的掛鐘在走，咔噠，咔噠。
周硯開口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