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嫡母按進嫁衣里時，膝蓋還跪在祠堂的冷磚上。
她說嫡姐不能去流放路上送死。
她說我一個庶子，命賤，扮成妾室正好。
囚車里，三皇子蕭執雙眼纏著血布，手腕鎖著鐵鏈，聽見裙擺聲，抬頭冷笑。
「許家送來的女人？」
我剛想半路逃命，眼前忽然飄過一排字。
代嫁的不是許家庶女嗎，怎么是個男的？
別跑啊，原書女主就是靠照顧蕭執，等他**后一步登天。
蕭執現在眼瞎被廢，三年后殺回京城，害他的人全跪在丹墀下哭。
我看著囚車里滿身血腥氣的男人，把逃跑的腳收了回來。
我掐著嗓子，硬擠出一句。
「夫君莫怕，妾身一定把你的眼睛治好。」
第一章
嫁衣是從我嫡姐許云棠身上扒下來的，腰身窄得勒骨頭，喜帕下的珠串打在我唇上，冷得我牙根發酸。
祠堂里香灰味嗆人，祖宗牌位一排排壓在頭頂，我跪在地上，膝蓋下的青磚浸著夜露，涼意順著骨頭往上爬。
嫡母鐘氏站在我面前，手里攥著一把剪刀，剪刀尖抵在我喉結上。
「許照微，你記好了，從今夜起，你就是許云棠身邊陪嫁的媵妾，名叫照娘。」
我看著她涂了蔻丹的指甲，嗓子被刀尖逼住，只能一點點吞氣。
「母親，我是男的。」
鐘氏笑了一聲，剪刀尖往下壓，割開一線皮肉。
「男的又如何，三皇子眼睛瞎了，半條命都在流放路上吊著，他能看見你？」
門外傳來許云棠的哭聲，她哭得嗓子都啞了，一聲接一聲喊母親。
「我不去，我不要嫁給一個廢人，我不要死在邊關。」
鐘氏回頭，語氣立刻軟了。
「棠兒別怕，娘已經替你尋了替死鬼。」
替死鬼三個字砸下來，我指甲扣進磚縫，指尖磨出血。
我是許家庶子，生母死在柴房里，尸身卷草席拖出去那天，鐘氏賞了我半碗餿粥，說我能活到現在，全靠許家仁慈。
她把我的名字從族譜邊角摳出來時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「你若乖乖上路，到了半道病死也好，被山匪拖走也好，我給**墳前添一捧土。」
我抬頭盯著她。
「若我不去呢？」
鐘氏抬手，兩個婆子按住我的肩，粗布塞進我嘴里。
剪刀咔嚓一聲，剪斷我束發的帶子。
長發散下來，遮住半張臉。
鐘氏捏著我的下巴，把一盒脂粉摔在我懷里。
「那我今晚就挖了***墳，把骨頭扔去亂葬崗喂野狗。」
我胸口猛地一縮，喉嚨里頂出血腥味。
別急，忍著。
眼前憑空浮出一行字，白得刺眼。
我以為自己被氣瘋了，眨了眨眼，那字還在。
開局名場面來了，許家庶女代替嫡女，被塞進三皇子囚車。
等等，這個照娘怎么平胸？
平胸也太平了吧，原書女主不是嬌弱小白花嗎？
我僵在原地。
這些字不是墻上的，也不是人寫的，它們飄在半空，只有我看得見。
鐘氏見我發怔，一巴掌抽過來，打得我耳朵嗡響。
「裝什么傻，換衣裳。」
婆子把嫁衣往我身上套，胭脂硬往我臉上抹，我被按得幾乎喘不過氣，喉結被高領遮住，胸前墊了兩團軟布，走一步，衣料摩擦腿根，羞恥和恨一起往喉嚨里堵。
門外，押送官催人。
「許夫人，時辰到了，三皇子的囚車不等人。」
鐘氏立刻把我推出門，湊到我耳邊。
「路上別亂說話，你若敢讓許家蒙羞，我讓**死了也不得安生。」
我抬腳跨過門檻，夜風卷著雨腥撲進鼻腔。
許府門外停著囚車。
車里坐著一個男人。
蕭執。
大雍三皇子，曾經的武烈王，半月前被誣陷謀逆，母族一夜**，他在天牢里受刑，雙眼被毒煙熏壞，圣旨貶他為庶人，流放朔州苦寒地。
他坐在鎖鏈中間，背脊仍挺得筆直。
血布纏住他的眼睛，黑發貼著蒼白側臉，唇上裂口未愈，鐵鏈壓在腕骨上，磨得皮肉翻開。
可他一抬頭，周圍幾個押送差役都下意識退了半步。
他看不見，卻像能把人骨頭聽穿。
押送官梁成把我往車前一推。
「殿下，許家送來的陪嫁妾室，照娘。」
蕭執偏頭，唇角扯開。
「許云棠呢？」
梁成干咳。
「許小姐染了急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