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。
爸媽用我七百零二分的成績換了十八萬八的彩禮。
顧冬野夾著我的錄取通知書一路帶我逃出了村子。
他說:“嫣然，別怕！以后一切有我！”
后來，女兒升學宴上。
顧冬野又牽著一個怯生生的女孩兒站到了我的面前。
遞給了我一份離婚協議書。
“嫣然，許諾和你當年一樣，要被家里賣去換彩禮了?！?br>“你放心，我只是想先給她一個名分！等到她畢業安全了，我們就馬上復婚！”
“你永遠是我唯一的顧**！”
……
強烈的刺激讓我的眼前變得扭曲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女兒落在**臉上的巴掌才把我拉回了現實。
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朝我們的方向聚攏。
整個空間仿佛被抽成了真空，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女兒整個人渾身發抖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我理解她的崩潰。
許諾，是女兒的同寢室同學。
兩個人還是形影不離的好閨蜜。
女兒心疼許諾家庭條件不好，經常把她帶回家里吃飯。
甚至在研究生**之前。
女兒還說要用自己這些年的存款給許諾付學費。
可是我的女兒萬萬沒想到。
她真心真意結交的朋友，會走到自己爸爸身邊。
顧冬野顯然被女兒打懵了。
等他反應過來時，眼里突然閃過一股狠勁。
抬手就要朝女兒扇回去。
“顧茉莉！你敢打你親爹！”
我沒多想，直接沖過去把女兒擋在身后。
那一巴掌落在我的左臉上。
顧冬野力道很大。
打得我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一步。
嘴里瞬間涌上一股腥甜。
顧冬野愣住了。
他盯著我嘴角的血，臉上的怒意一瞬間全變成了慌亂。
“嫣然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嫣然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不是要打你……”
“快來人！快叫救護車！”
“用不著?！?br>我抬手抹了一下嘴角。
“顧冬野，你要是變心了，你就大大方方說出來?！?br>“不用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！”
顧冬野急了，伸手要來拉我的手。
“嫣然，你聽我解釋，許諾的情況真的跟你當年一模一樣！”
“**要把她賣給隔壁村一個六十歲的老男人，我就是不忍心讓她走上那樣的路！”
顧冬野雖然已過而立之年，但是他的眼底卻始終有一種少年人一般的熱忱。
我忽然想我起高考那年的夏天。
我舉著自己清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興沖沖的跑進家門。
卻看到我媽我爸守著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說話。
滿桌上堆的都是紅彤彤的票子。
爸媽看我回來，立刻把我扯到男人面前指著我手里的錄取通知書說。
“看看！正經的清北大學！”
“彩禮十八萬八，不算貴了！”
是顧冬野把我從那個家里搶出來的。
他騎著**留下來的那輛破摩托車。
把我塞上后座，油門擰到底沖出了村口。
六月的山風撲在臉上。
我抱緊了顧冬野的腰。
盤旋的山路看不見盡頭，可我就覺得我們的前途一片光明。
我從來沒有想過，二十多年后的這一天。
他會牽著另一個女孩兒的手站在我面前。
告訴我說，他要給她同樣的救贖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許諾猝不及防的跪在了地上。
額頭磕在地板上，咚咚咚的響。
“沈老師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我真的不想被賣掉！”
“我只是想像茉莉一樣能繼續研讀，能有自己的未來！”
她抬起頭，額角已經磕出了血。
“既然沈老師覺得我不配，我現在就**，我現在就去！！！”
她爬起來就往外跑。
顧冬野轉身就要去追。
“顧冬野?！蔽医凶∷?br>他停下來，回頭看我。
“今天是茉莉的升學宴，你確定要撇下這里？”
顧冬野猶豫了。
他的眼神在門口和我之間來回晃了兩下。
但也就兩下。
“嫣然，幫我招呼下客人！”
“對不起，我真的沒辦法扔下她一個人！”
那天的升學宴我不知道怎么結束的。
把女兒送回房間后。
我一個人去了浴室，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浴缸里。
水底下很安靜，我腦中的思緒卻如同波濤翻滾。
我的大學，是顧冬野供我念的。
他只有高中學歷。
在人才遍地的京市幾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