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我的老公是個潔身自好的知名導演，
出了名的愛妻人設，從不搞潛規則，
別人都夸他是娛樂圈最后一個好男人。
只是沒人知道，
他只喜歡扮成別人的我。
他說女主角練舞好看我得去學舞，
他說女主角唱戲有韻味我要去學戲，
他說女主角年輕人身上那股勁兒難得，
我只好拖著膝蓋復健，
拼命找回二十歲的樣子穿舞蹈服給他吃代餐。
每拍一部戲，他都能找到新的藝術追求，
讓我涂上一臉油彩跟他接吻。
殺青宴上有人起哄問他：
“陸導，你這輩子最滿意的女主角是誰？”
我坐在他身邊，
終于等到了這個問題。
他舉起酒杯，
笑著望向不遠處的新人演員。
“當然是下一位。”
……
選角流程結束后，我走到陸敘之書房門口，
聽到他正和別人打電話：
“其實今天林舒試鏡的表現我不是特別滿意，但她緊張時咬下唇的樣子很像我**當年試鏡，有種倔勁兒。我想給她一次機會。”
“……哈哈，我**現在可不會那樣了。”
我悄無聲息地走進廚房，把茶杯放在他手邊，
他拿著手機沒看我，抬了下手指示意我先別說話，
我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陸敘之說的是我們大學時第一部電影，
那時他的畢設女主在開拍前跑路，
學長千恩萬謝地求了我去頂上，
他倒是不冷不熱，一副心高氣傲的樣子。
直到鏡頭對準我的那一刻，
他情緒突然亢奮起來，從監視器后伸出腦袋比劃：
“學……學妹！”
“剛剛那個表情，能保持住嗎？……對，不要看鏡頭，就這樣！”
那部叫《規訓》的畢設，
后來拿了學生導演獎，
也成了他成為**導演的第一步。
慶功宴那晚他喝得聲音含混，不自主靠在我肩上：
“念秋，你是我的繆斯。”
我就這么當了他十年的靈感繆斯，
直到他熱烈的目光只投向下一位女主。
幾天后那個新人演員就被邀請來到家里，
聊著劇本，一時興起他要她試跳一小段，
還喊我坐在沙發上：
“你看著點，也學習學習。”
她也是爽朗大方，
馬上就去換了帶來的練功服輕盈地跳起來。
我坐在那里全程觀摩，學習她舉手投足間的力道，
聽見陸敘之側過頭對我笑：
“你看，她這個是真東西，跟你練那些不是一回事。”
我想了又想，確實是和年輕女孩兒不一樣了。
那天下午我自己在家練功復健，
壓腿，下腰，汗水一滴一滴砸在了地板上。
我的身體不再柔韌，向后彎折的時候已經有些費力。
陸敘之從書房出來站住了，
看著我把腿壓下去，打趣道：
“咱都多大歲數了，跟人家柔韌度差太多，別折騰了。”
汗順著脖子往下淌，
一點點滴在白色的大襪上，
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慢慢滑下去。
“不過這個練功服不錯。”
“念秋，晚上就穿這個吧？我想看你穿。”
我大口呼吸，嘗到些咸苦味。
鏡子里的我保持著壓腿的姿勢，
三十歲的膝蓋微微發抖，
膝蓋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汗，
貼著襪子反射出模糊的光暈。
晚上結束后他去洗澡，
浴室的水聲隔著門，
和很久以前的另一段聲音攪在一起。
那是在我們的小小出租屋里，
我為他一人獨舞。
為了捕捉到完美的鏡頭感一遍遍重來，
跳到第十幾遍的時候，
他忽然站起來一把抱住我，
下巴抵在我汗濕的頭發上，呼吸滾燙。
“我真的好幸運，念秋。”
“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主角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胸腔貼著我后背，我聽到他鼓噪的心跳。
水聲停了。
浴室門打開，熱氣涌出來，
他擦著頭發坐到床邊，拿起了手機。
2.
給他整理書房時，
我發現書架上層的影集已經蠻久沒更新了。
那串影集按年份排列，
里面全是我：
排練室的鏡子前，**的妝扮，第一次的演出……
每張照片背后，他都用鉛筆寫了小字，
字句里有很多愛意。
那時我們買了一大箱空相簿，說要拍到天荒地老，
一本本翻下去，
一本本薄起來，
到了這兩年只剩下幾場重要活動的合影。
最新一本，開始插些劇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