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整個光華一中人盡皆知的冤大頭。
謝言說數(shù)學(xué)競賽沒有思路，我就把自己整理了三個月的筆記和全部解題方法給他。
他拿著我的方法去參賽，捧回了市級一等獎。
他說英語**稿寫不出來。
我就熬了三個通宵幫他寫完八頁逐字稿，讓他站上省級決賽的舞臺拿了特等獎。
他說物理實驗方案沒有頭緒，
我把自己構(gòu)思了整整一個月的設(shè)計拱手讓出，
將方案連同所有原始數(shù)據(jù)全部交到他手里。
可他拿到方案，卻在獲獎名單上只填了自己和楚雨薇的名字，告訴我，
這個成果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
我沒有計較，仍舊露出老好人的樣子，祝他們研究順利。
直到保送名額公布前一天，他說他心臟不好，經(jīng)不起高考的折騰。
楚雨薇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：
"葉蓁，你成績好，把這個保送名額讓給謝言怎么了？他身體不好，受不起高考的壓力。"
我母親站在旁邊，幫腔道："蓁蓁，謝家對咱家有恩，你就讓讓吧。"
我沉默著沒有開口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這一刻讓步的。
把保送名額讓給了謝言，自己高考又因為心態(tài)崩潰考砸了，淪為整個年級的笑話。
而謝言拿著我的名額進了京華大學(xué)，和楚雨薇恩恩愛愛四年。
我一個人在三流學(xué)校里熬了六年，窮困潦倒，郁郁而終。
直到死前那一刻，我才知道謝言的心臟病根本就是假的。
那不過是一張花三千塊錢買來的虛假診斷。
這一世，我站在辦公室里，看著謝言用力咳了兩聲，看著楚雨薇滿臉得意，看著我母親一臉愧疚地望著謝言的方向。
我拿起桌上的放棄**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楚雨薇的嘴角翹了起來，扭過頭去摸了一下耳邊的珍珠**。
謝言垂著眼睛咳嗽，肩膀微微抖動，一副隨時會倒下的樣子。
我母親松了一口氣。
我把筆放回桌面，指尖從筆桿上慢慢滑落。
他們以為我認輸了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我已經(jīng)在過去半年的每一次模擬考里，刻意把分數(shù)控制在年級前十名之外。
高考放榜那天，全省狀元的名字，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絕望。
簽完字的那天下午，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高三年級。
"葉蓁主動放棄保送了。"
"讓給謝言了？憑什么啊？"
"人家身體不好嘛，誰讓葉蓁心軟呢。"
課間的走廊上，三五成群的同學(xué)看到我就壓低聲音。有幾個人沒有壓住，話飄進我耳朵里。
"我覺得她也不一定真的有那個實力，最近幾次月考分數(shù)都在掉。"
"說不定保送本來就懸，不如做個人情讓出去。"
我從人群中穿過，目不斜視走回座位。
林可已經(jīng)氣得把筆摔在桌上了。
"葉蓁你是不是瘋了？"她整個人撲到我桌前，聲音壓到最低但仍舊在發(fā)抖，"你知道那個名額是你的吧？你三年綜評第一，競賽加分最高，憑什么讓給他？"
我打開數(shù)學(xué)課本翻到今天要講的內(nèi)容，聲音很平："讓都讓了。"
林可張了張嘴，一句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，最后狠狠一拍桌面站起來。
"你等著，我去找周老師。"
"別去。"我拉住她的手腕，力道比她想象中大，"林可，聽我的，別去。"
林可瞪著我，眼眶已經(jīng)紅了。她想說什么，但最終還是一**坐回自己的位置，背對著我不肯轉(zhuǎn)過來。
第三節(jié)課下課，謝言走到我桌前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，臉色蒼白，嘴唇?jīng)]什么血色。看起來確實像個隨時會倒的病人。
他彎下腰，聲音很輕："蓁蓁，謝謝你。"
旁邊幾個同學(xué)的目光投了過來。
"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。"他說著，左手下意識摸了一下左耳，"等我進了大學(xué)，一定替你爭取轉(zhuǎn)校的機會。"
我看著他蒼白面孔下那雙格外清亮的眼睛，心里毫無波動。
上一世他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。
之后再也沒提過。
"不用。"我從書包里拿出一沓試卷，"我自己考就行。"
謝言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一絲轉(zhuǎn)瞬即逝的輕蔑。
他轉(zhuǎn)身回到座位，楚雨薇立刻湊了上去，挽住他的胳膊。
她的目光越過謝言的肩膀看向我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又迅速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