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功宴上，我剛夾起一塊蟹粉獅子頭，本以為顧誠會順手接過去，便笑著把碗往前遞了遞。
他也真的抬了手。
我卻看見他眼睛盯著的不是我，是我身后的白嬌嬌。
我沒吭聲，直接把那塊肉放進了白嬌嬌碗里。
桌邊一下靜了。連轉盤都像忘了該怎么轉。
顧誠的臉色先是僵了一下，隨即把筷子放回去，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人。
“林雪，你鬧什么脾氣。”
白嬌嬌捂著嘴笑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，落下來卻扎人。
“誠哥，你別怪林姐，她就是舍不得。”
我垂眼看著碗沿，沒接話。
顧誠掏出手機，直接撥了出去。
“陳律師，離婚協議拿來，另外，香樟*那套別墅的手續也一并帶來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抬頭看我時，連一絲遮掩都懶得裝了。
“林雪，這套別墅就當給嬌嬌的拜師禮。她是席老師唯一的學生，能替公司把路鋪到天上去。你一個只會守著灶臺的人，懂什么叫前程。”
白嬌嬌立刻接上，眼尾一挑，聲音軟得發膩。
“林姐，顧總也是為你好。你守著一套房子有什么用，不如成全我和誠哥。”
桌上有人跟著笑出聲，還有人拿酒杯碰了碰，像在看一場早就排好的戲。
我把筷子放下，接過服務生遞來的紙巾，慢慢擦了擦手。
“別墅是我的婚前財產。”
顧誠像聽見了笑話，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。
“你跟我結了三年婚，哪樣不是我給你的。現在說婚前財產，你不覺得晚了嗎。”
“晚不晚，你等會兒就知道。”
我看著他，拿起那份被拍到我面前的離婚協議，連翻都沒翻，直接簽了字。
白嬌嬌怔了一下，明顯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。
顧誠也愣了，隨即嗤笑一聲。
“林雪，你裝什么硬氣。簽得這么干脆，是知道自己留不住吧。”
我把筆蓋扣上，抬眼問他。
“陳律師什么時候到。”
顧誠還沒說話，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我沒回頭，只聽見白嬌嬌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那一下，像是忽然看見了什么不該來的東西。
陳律師拎著公文包站到桌邊時，顧誠把那張離婚協議往我面前又推了一寸。
“簽完了就別演，別耽誤嬌嬌的時間。”
白嬌嬌把別墅鑰匙拿在手里轉了轉，像已經是她的東西。
“林姐，你別怪我，誠哥說了，這房子地段好，配我以后談事剛好。”
我看著那串鑰匙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配不配，先別急著說。”
顧誠臉色一沉。
“林雪，別給臉不要臉。你已經簽了字，現在說這些有用嗎。”
“有用。”
我抬手指了指陳律師手里的文件袋。
“既然協議到了，麻煩先把婚內賬目拿出來。你這三年從我名下挪走了多少東西，總得算清楚。”
桌上幾個董事還在笑，笑得比剛才更響。
“她瘋了吧，自己都凈身出戶了，還惦記賬目。”
“裝得像真事一樣，顧總哪有閑工夫跟她掰扯。”
白嬌嬌最會踩著別人往上爬，立刻把話接得又快又順。
“林姐，別鬧了。你不就是怕離開誠哥以后沒地方去嗎。房子我都收下了，你要是真缺住處，我讓阿姨給你留間保姆房。”
她說完這句，桌上又是一陣低低的笑。
宋嵐坐在對面，手里的杯子被她捏得發白，終于忍不住了。
“白嬌嬌，你嘴巴是不是喝了蜜蜂窩，怎么這么會往人心口扎。”
顧誠不耐煩地看她一眼。
“宋嵐，這里沒你說話的份。”
“我偏要說。”
宋嵐把椅子往后一推，站起來就要開罵，被我抬手按住了手腕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眼底全是火。
我對她搖了搖頭，轉向顧誠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套別墅嗎。別急，今天只是開始。”
顧誠哼了一聲。
“林雪，你拿什么跟我開始。”
我沒答，反而看向陳律師。
“把那份壓在你包最底下的東西拿出來。”
陳律師的手明顯頓了一下。
顧誠皺眉。
“什么東西。”
陳律師沒吭聲，低頭拉開包，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。
白嬌嬌忽然開口，聲音輕飄飄的。
“誠哥，別聽她胡扯，她就是想拖時間。”
我看著白嬌嬌，語氣平平。
“拖不拖，你很快就知道。”
顧誠不耐煩地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