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上，陸景衡沒有先給我戴戒指。
他把一份協議推到我面前，讓我給他的白月光溫苒注資五千萬。
理由是，溫苒陪他熬過創業低谷，替他承受了太多委屈。
我低頭看協議，才看見那五千萬只是開胃菜。
真正的條款，是讓我把母親留下的棠記品牌授權延長十年，還要讓溫苒擁有品牌故事審核權。
而她手腕上戴著的，正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沉香珠串。
陸景衡握住我的手，語氣溫柔得像在哄我。
“知棠，你這么懂事，別在今天讓我難堪。”
我把筆放下，轉頭看向賓客席最后一排的周硯禮。
“周律師，既然今天一定要簽，那就換一份協議。”
01
司儀念到交換戒指時，陸景衡按住了戒盒。
滿廳賓客的掌聲停在半空。
我看向他。
他沒有看我，抬手示意助理上臺。
助理遞來一份藍色封皮的文件，封面寫著“婚前家庭和解協議”。
我問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陸景衡接過話筒，聲音壓得很穩。
“知棠，今天有件事，我想當著大家的面解決。”
臺下有人低聲笑。
韓玉蘭坐在主桌，臉上掛著笑，像早就等著這一刻。
陸啟明端起茶杯，慢慢吹開浮葉。
我沒有接那份文件。
陸景衡把文件往我面前推了半寸。
“溫苒這些年陪我走過低谷，她為我放棄過工作，也承擔過很多誤解。我們結婚前，我希望你能給她的公益基金注資五千萬。”
臺下靜了一秒。
隨后，有人開始鼓掌。
“陸總重情義啊。”
“許小姐家底厚，五千萬對她不算什么吧。”
溫苒就坐在第一排。
她穿著白色禮裙，眼睛紅著，手腕上露出一串沉香珠。
我盯著那串珠子，喉嚨像被什么壓住。
那是我母親留下的。
她去世前，我握著她的手，她把珠串放進我掌心，說讓我別弄丟。
我看向陸景衡。
“她手上的珠串，從哪來的？”
陸景衡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像我問了個不該問的問題。
“我給她的。”
“你從哪里拿的？”
他把話筒移遠，低聲道：“知棠，今天不是談這個的時候。”
我伸手去拿那份協議。
陸景衡的臉色緩了緩。
“我就知道你會理解。苒苒不是要跟你爭，她只是需要一個體面的位置。”
溫苒站起身，聲音哽著。
“知棠姐，如果你不愿意，我可以離開。只是景衡說，他不能一輩子欠我。”
韓玉蘭立刻接話。
“苒苒，你坐下。今天是好日子，沒人趕你走。”
她轉頭看我，笑意還在，眼神卻沉。
“知棠，女人進門前，總要學會容人。你條件好，不該跟她計較一串珠子、一點錢。”
我把協議翻開。
前幾頁都是注資條款，寫得很漂亮。
公益、療愈、扶助女性創業。
五千萬分三期注入溫苒名下基金。
我繼續翻。
陸景衡按住我的手。
“后面的條款，律師都看過。”
“誰的律師？”
陸啟明放下茶杯。
“我們陸家的律師。知棠，你放心，不會坑你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陸叔叔，您這句話，比協議還讓人不放心。”
臺下有人吸氣。
陸景衡壓著聲音。
“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”
我抽回手，翻到最后。
簽字欄旁邊夾著另一份文件。
紙角露出一行字。
棠記品牌獨家授權補充條款。
周硯禮站在賓客席最后，原本低垂的眼睛抬了起來。
陸景衡也看見了那一頁。
他伸手要拿。
我把文件壓住。
“五千萬是給溫苒的，授權補充條款也是給她的？”
溫苒的眼淚停在睫毛上。
韓玉蘭的笑僵了一瞬，又很快恢復。
“知棠，話別說得那么刺耳。以后都是一家人，資源放在一起用，才叫過日子。”
我看著陸景衡。
“所以今天這枚戒指，不是給我的。”
司儀站在旁邊，舉著話筒，手開始發抖。
陸景衡沉下臉。
“你要這么理解，我也沒辦法。”
他把戒盒推到我面前。
“協議簽了，戒指我親手給你戴。”
溫苒坐回椅子里，指尖輕輕轉著那串沉香珠。
珠子碰在一起。
咔噠。
聲音很輕。
我母親的遺物，在她手腕上，像一件被他們分配好的禮物。
我低頭看向簽字欄。
上面已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