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年終獎到賬那晚，寡嫂在家庭群里發了張轉賬截圖。
三十六萬八。
配文是“弟弟比親老公還疼我，有他在，我和小豆就有家”。
婆婆陸淑芬在下面立刻回了個大拇指，跟上一行字：“一家人嘛，弟媳婦別斤斤計較。”
我盯著那行數字，慢慢把手機放到茶幾上。
窗外路燈亮著。樓道里有人拖著行李箱往外走，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音很響。
一小時前，陸成野坐在這張沙發上，皺著眉頭給我轉了兩萬塊，說今年公司效益差，年終獎就這點，讓我先應付著還信用貸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外賣袋還沒收走，桌上擺著阮青梨送來的砂鍋，她用我買的食材、我的砂鍋、我的煤氣，煮了一鍋豆腐火鍋送過來，美其名曰感謝弟媳平時的照顧。
那筆貸款的來源，我記得清清楚楚。
陸淑芬做膽囊手術，十一萬二。
阮青梨兒子小豆的擇校費，八萬六。陸建國去年骨折請了四個月護工，九萬三。
剩下的八萬多，是三年來零零碎碎墊進去的日用藥、掛號費、出租車票。
三年。總數三十七萬四千三百二十塊，精確到分。
那幾筆大頭之外，其余都是三年來一點點墊進去的藥費、路費、水電、年貨和各種臨時開銷，全記在我放在書桌第二層抽屜的本子里。
我問陸成野：“錢怎么到阮青梨那兒去了。”
他沒抬頭，翻著手機，“嫂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，她現在手頭緊著呢。你又沒孩子，錢留著干什么。”
“你沒孩子，”我說，“你也沒給啊。”
他抬眼看了我一下，沒說話。
我點點頭。
站起來，從柜子頂層取出一個棕色信封，把婆家備用鑰匙、菜市場積分卡、醫院家屬陪診證、小豆的接送授權卡，一張一張取出來，擺在茶幾上。
陸成野的目光跟著我的手移動。
“林晚，你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以后婆家的事，你們自己來。”我說，“我從明天起不去了。”
他笑了一聲，帶著那種慣常的漫不經心，“你在跟我賭氣？”
我沒答他這句話，拿起手機，進臥室，關上門，睡覺。
我這人素來不喜歡吵架。
不是忍，是覺得沒必要。
吵架要消耗體力，消耗時間，消耗情緒，而且大多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