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是遠近聞名的慈母。
從不打罵孩子，只瘋狂折磨自己。
弟弟英語差五分滿分，她跪碎玻璃扇自己耳光，逼得弟弟熬夜刷題到凌晨三點，最后重度抑郁，吞藥**。
我考上985計算機，她爬上天臺灌半瓶百草枯："不改志愿，媽死你面前！"
前世我妥協了，讀了大專，半生潦倒。
再睜眼，回到填志愿那天。
天臺上，我媽又舉起了百草枯。
這一次，我掏出手機，按下了直播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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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風很大。
六月的風裹著熱浪從天臺邊緣灌進來，把我媽花白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。
她站在天臺邊沿，一只手攥著那瓶墨綠色的百草枯，另一只手指著我，嘴唇哆嗦。
"陸澄！你要是今天不把志愿改成定海師專，我現在就喝！"
"讓全小區的人看，你就是這么**親**！"
我盯著她。
太陽直射下來，把她的影子壓得很短。
周圍已經站了七八個鄰居，有人在勸，有人在拍視頻，更多人用那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。
——"這孩子，**都要死了，改個志愿怎么了？"
——"周素琴多好的人啊，為了孩子讀書方便才讓去師專的。"
——"年輕人不懂事，985出來還不是打工？"
我聽見這些聲音。
很熟悉。
前世，就是這些聲音，這些目光，這些所謂"為你好"的勸說，像無形的繩索勒住了我的脖子。
我妥協了。
我改了志愿。
我去了定海師專，畢業后在縣城當了個月薪三千的代課老師。
三十一歲那年，弟弟陸清的骨灰還在老家的柜子里放著，我在出租屋里喝了一整瓶白酒，意識消散前最后一個念頭是——
這輩子，活得像條狗。
然后我醒了。
2019年6月24日。
高考成績出來的第三天，填報志愿的最后一天。
我站在天臺上，風灌進T恤衫，整個人像從冰水里撈出來的。
腦子里的記憶一幀閃過——
弟弟陸清，那個笑起來有酒窩的男孩，在高一那年三月的凌晨，吞下整瓶安定，被發現時已經沒有了呼吸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紙條：
"媽，對不起，是我不夠努力。"
他才十六歲。
而現在。
他還活著。
我偏頭，看見陸清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