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酒會重逢
水晶吊燈把整個宴會廳照得晃眼。花花從側門溜進來的時候，腳下那雙平底鞋藏在藕色長裙底下，走得又穩又安靜。
她本來不想來。但朋友急性腸胃炎住院，請柬又不能浪費，求到她跟前時她只好點了頭。臨出門前小寶抱著她的腿不肯撒手，她蹲下來揉他的腦袋，說媽媽很快就回來，回來給你讀《小王子》第三章。
小寶這才松了手，眨著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說，媽媽注意安全。
花花想到這里彎了彎嘴角，從侍者托盤上接過一杯香檳，沒喝，只是端在手里當道具。目光掃過全場，三五成群的商業精英，觥籌交錯間全是客套的笑。她找了個角落站定，靠在羅馬柱旁邊，算著時間打算待夠半小時就撤。
"花花？"
一道男聲從背后傳來，低沉，帶著某種壓抑的顫抖。花花轉身，手里的香檳杯險些沒端穩。
男人站在兩步之外，黑色西裝筆挺，領帶系得一絲不茍。他很高，肩寬腿長，面容冷峻得像刀刻的，眉骨高挺，鼻梁筆直，下頜線條銳利。但此刻那雙深黑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，里面翻涌著花花看不懂的東西，濃烈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五年了。**看著眼前的女人，心跳砸在胸腔里，一下比一下重。她比五年前瘦了些，下巴尖了，但那雙眼睛沒變，彎起來時還是像月牙。五年前那個雨夜，他被人下藥失去意識，醒來時空蕩蕩的床鋪上只剩一縷淡淡的梔子花香。他翻遍了整座城市，調了無數監控，那個女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他找了五年，沒找到。
如今她就這樣站在他面前，藕色長裙，平底鞋，手里端著杯沒喝的香檳。
"陳總認識她？"旁邊有人湊過來問。
**沒理。他的視線越過花花的肩膀，落在她身后兩米遠的地方。
一個穿小西裝的小男孩正端著果汁杯走過來，領口的蝴蝶結歪了，他邊走邊用空著的那只手正了正。那孩子的眉眼，鼻子，下巴弧度，連皺眉時額心蹙起的小褶子，都和**一模一樣。
**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。
"媽媽。"小寶走到花花身邊，自然地把她手里的香檳杯換成果汁杯，仰頭皺了皺鼻子，"這個太甜了，你幫我喝。少喝點酒。"
花花低頭沖兒子笑了一下，指尖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尖。然后她抬起頭，對上**的目光，那眼神太沉太沉，沉得像要把她整個人吸進去。花花不動聲色地側了半步，把小寶擋在身后。
"陳總，失陪了。"她彎了彎唇角，拉著小寶轉身要走。
"站住。"
一道尖細的女聲從人群里擠出來。林柔款步上前，一襲白裙，長發披肩，妝容精致得滴水不漏。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**的手臂，沖花花揚起下巴打量了一圈，唇角勾出嘲弄的弧。
"這位小姐看著眼生，是哪家的？怎么從來沒見過。"
花花沒理她，牽著小寶繼續往前走。
"等等。"林柔提高音量，松了**的手臂往前追了兩步，聲音足夠讓周圍幾桌人都聽清，"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？帶一個孩子來這種場合，還穿成這樣就來了？"她的目光往花花裙擺下掃了一眼，平底鞋露在外面，在遍地高跟鞋的宴會廳里格外扎眼，"未婚先孕也就算了，好歹注意點形象，別給在場各位丟人。這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進來的。"
周圍安靜了一瞬。幾道目光聚過來，帶著探究、八卦，還有看好戲的興致。花花停住腳步，沒回頭。
小寶松開媽**手，往前邁了一步。他仰起頭看著林柔，奶聲奶氣但一字一頓："阿姨，你口紅沾牙上了。"
林柔愣住，下意識抬手捂嘴。
"還有，"小寶歪了歪腦袋，"你挽著我爸爸的手臂，但我爸爸好像不太樂意。他的手都攥成拳頭了。"
滿場死寂了三秒，然后角落里有人沒憋住笑出了聲。
**冷著臉抽回被林柔挽著的手，聲音寒得像淬了冰："夠了。"
他大步上前，高大的身形完全罩住了花花母子。他低頭看著花花，那雙深黑的眼睛里翻涌著太多情緒，聲音壓得又低又啞："孩子叫什么名字？"
花花迎著他的視線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張臉，小寶那張幾乎一個模子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