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嫂子,我朋友都到齊了,你趕緊過來一趟。」
又是這樣,小叔子每次請客吃飯,都像使喚下人一樣把我叫去付錢。
我應付著掛了電話,但這次,我沒帶手機也沒帶錢包。
等我慢悠悠地「趕到」時,他們已經吃完,小叔子正和服務員因為賬單的事拉扯。
看見我,他像看見了救星,大喊:「你總算來了!快點!」
我一臉無辜地攤開手:「來這么急,什么都沒帶,你不是請客嗎?你付呀。」
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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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在辦公桌上震動時,屏幕上跳躍著“顧朗”兩個字,像一串急促而又理所當然的命令。
「嫂子,我朋友都到齊了,你趕緊過來一趟。」
電話那頭嘈雜喧鬧,音樂聲、劃拳聲、男男**的哄笑聲混成一團,而顧朗的聲音穿透這一切,帶著不容置喙的頤指氣使。
我正對著電腦屏幕上復雜的建筑結構圖,指尖還停留在鼠標上,思維被他這一通電話粗暴地打斷。
「知道了。」
我平靜地回答,聽不出情緒。
他似乎很滿意我的順從,沒再多說一句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,我沒有立刻起身。
又是這樣。
結婚三年,顧朗,我丈夫顧城的親弟弟,已經把我當成了他的私人提款機。
他的畢業旅行,我付的錢。
他換最新款的手機電腦,我付的錢。
他隔三差五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面花天酒地,最后那個被一個電話叫去結賬的人,永遠是我。
理由永遠是那么冠冕堂皇。
“嫂子你有錢,幫幫我弟怎么了?”這是婆婆劉玉芬的邏輯。
“小朗剛畢業,你當嫂子的多擔待點,都是一家人。”這是丈夫顧城的和稀泥。
而顧朗自己,則認為我一個外地嫁過來的女人,能嫁給他哥,能在大城市站穩腳跟,就該對他、對他們全家感恩戴德,我的一切都該為顧家服務。
我曾經也試圖爭辯過,可換來的只有更猛烈的家庭**和顧城疲憊的勸說。
“舒言,就這一次,行嗎?為了我,別讓我媽難做。”
一次又一次,我用“家和萬事興”這塊裹腳布,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,幾乎窒息。
今天,我不想忍了。
我摘下鼻梁上那副細邊金屬框眼鏡,揉了揉發酸的眼角。
鏡片外的世界有些模糊,像我這三年的婚姻生活。
我把眼鏡重新戴上,世界瞬間清晰。
我關掉電腦,拿起外套和車鑰匙。
手機,錢包,我都把它們留在了辦公桌的抽屜里,鎖好。
從公司到顧朗指定的餐廳,開車不過二十分鐘。
我硬是把車開出了散步的速度,繞著城市最擁堵的路段,足足開了一個半小時。
車窗外華燈初上,霓虹閃爍,城市的繁華喧囂與我無關。
我內心一片死寂,像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。
當我推開那家高檔日料餐廳的包廂門時,里面的場景正如我所料。
杯盤狼藉,一群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年輕男女東倒西歪地刷著手機,臉上帶著酒足飯飽后的慵懶。
顧朗正被服務員攔在門口,兩人因為一張長長的賬單拉扯著。
服務員穿著筆挺的制服,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,但語氣堅決:“先生,一共是八千六百八十八,請您結一下賬。”
顧朗的臉色很難看,壓低聲音爭辯:“我嫂子馬上就到,她來結!你催什么催!”
他那幫朋友的目光,有意無意地飄過來,帶著看戲的玩味。
他看見我,仿佛看見了救星,眼睛瞬間亮了,沖我大喊:“你總算來了!快點!”
那語氣,像在催促一個遲到的仆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緩緩走過去,在他和所有人的注視下,一臉無辜地攤開了雙手。
我的手上空空如也,外套的口袋也是扁的。
“來這么急,什么都沒帶。”
我看著他,語氣輕描淡寫,卻像一柄重錘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。
“你不是請客嗎?你付呀。”
空氣凝固了。
服務員臉上的職業微笑僵住了。
顧朗那幫朋友臉上的玩味變成了錯愕。
顧朗自己的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從白轉紅,再由紅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我,聲音都變了調,“你沒帶錢?”
“對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