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三輪車撞倒的那天，秋收剛過。
醫院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很重，我躺在急診室的硬板床上，腰以下沒有知覺。
三個兒子接到電話趕過來，老大劉國強沖在最前面，一把抓住值班醫生的袖子。
"我媽怎么樣？花多少錢都治。"
老二劉國富跟在后面點頭："對，**賣鐵也得治。"
老三劉國棟最后進來，眼圈還是紅的，蹲在床邊握著我的手喊媽。
那一刻我是感動的。
我覺得這輩子沒白養他們。
直到第二天，**來做事故認定。
肇事三輪車是隔壁村一個收廢品的，全部賠償加上保險，攏共六萬塊。
醫生把我的片子夾在燈箱上，跟他們三個說，腰椎粉碎性骨折壓迫神經，保守治療的話，很可能下半輩子站不起來。
那天下午，病房里的氣氛就變了。
老大靠在窗臺上算賬："六萬塊，住院費已經花了一萬二，后面康復、護工、輪椅，哪樣不要錢？我家劉洋明年中考，補課費一個月三千。"
老二坐在凳子上搓手："我家麗華剛懷上二胎，妊娠反應厲害，根本照顧不了人。"
老三低著頭不說話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"媽，我還沒結婚呢，要是傳出去我媽癱了，小慧她家本來就嫌咱家條件差。"
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。
六萬塊的賠償款，三個兒子開了一下午的會。
最后老大拍板，錢先存著，我出院回老宅住，三家輪流送飯，一家十天。
聽起來還行。
出院那天，老三借了輛面包車來接我。
輪椅放不進后備箱，他把后排座拆了，讓我平躺在鋪了褥子的車廂里。
一路上他沒說話，我也沒說話。
回到老宅，屋子里灰撲撲的。
老大的媳婦趙美蘭來幫忙鋪床，一邊鋪一邊嘟囔："這屋子也該修了，下雨天漏水，媽你一個人住著也不方便。"
我說："慢來吧。"
趙美蘭沒接話，鋪完被子就走了。
第一個十天是老大家負責送飯。
頭兩天還行，一天三頓，趙美蘭親自端過來。
第三天開始變成兩頓。
第五天，早飯沒人送。
我餓到下午一點，劉國強騎著電動車過來，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，里面是兩個涼饅頭和一袋咸菜。
"美蘭說她腰疼，今天你湊合吃。"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