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拐的第11年，**搗毀了這個團伙。
審訊室里，那個年輕的**皺著眉問我：
「當時為什么不跑？你明明有機會**出去。」
我抬頭看著他。
「為什么要跑？這里吃飯不要積分，睡覺也不扣分。」
**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，在我那個所謂的家里，
我媽對我實行著嚴苛的「積分制」。
喝一杯熱水，五積分。吃一頓飽飯，十積分。
可是哥哥喝水吃飯都不要積分，還有零花錢。
七歲生日那天，買不起一塊蛋糕的我，跟著人販子走了。
她給了我一塊蛋糕。
我用七年的人生才明白一件事——
有的人，生下你，不是因為愛你。
是因為還沒來得及不要你。
第一章
審訊室的燈很亮。
亮得我眼睛有點發酸，但我沒眨。
對面坐著一個穿警服的男人，三十歲左右，胸口的工牌上寫著"姜遠"。
他翻著卷宗，表情很嚴肅。
"沈棠，女，十八歲，于2013年被**至貴州省某村，被一名為劉桂芬的老人收養。"
他抬頭看我。
"你被拐走的時候才七歲，對嗎？"
我點了點頭。
"嗯。"
他往后靠了靠，手指點著桌面。
"我們在調查中發現了一件事。"
他停頓了一下，像在斟酌措辭。
"2015年，也就是你被拐后的第二年，劉桂芬帶你去鎮上趕集，你獨自走散過一次，長達三個小時。"
我記得。
那次趕集，我走到了鎮上的***門口。
門口掛著紅色的標語，玻璃門里面有穿制服的人走來走去。
"你站在***門口站了十五分鐘。"
姜遠盯著我的眼睛。
"然后你轉身走了。"
他合上卷宗，身體前傾。
"為什么不進去？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剪得很整齊，是奶奶昨天幫我剪的。
哦不。
不是奶奶。
他們說那是"犯罪嫌疑人劉桂芬"。
"沈棠？"
"我想過進去。"
我說。
姜遠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想起來，如果**把我送回去，我又要開始攢積分了。"
姜遠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"積分？"
我點頭。
"我媽有一個本子，專門記我的積分。"
"**一百分，兩個積分。洗一次碗，一個積分。拖一次地，一個積分。"
"攢到五個積分，可以換一杯熱水。"
"攢到十個積分，可以換一頓飽飯。"
姜遠的筆掉在了桌上。
他沒撿。
"你再說一遍。"
"五個積分換一杯熱水。十個積分換一頓飽飯。"
"這是你父母對你的……"
"我媽。"我糾正他，"我爸不管事。"
姜遠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低頭重新拿起筆，我看到他握筆的手指關節發白。
"你哥哥呢？你哥哥也是這樣嗎？"
"哥哥不用積分。"
"哥哥吃飯隨便吃，喝水隨便喝，冰箱里有酸奶有果汁有牛肉干，那些都是哥哥的。"
"我不能碰。"
"碰了要扣積分。"
審訊室安靜了很久。
久到墻上的時鐘走了一圈又一圈，那個"嘀嗒"聲大得像敲在我腦殼上。
姜遠把錄音筆往前推了推。
"沈棠，你從頭開始說。"
"從你記事開始。"
我說好。
我閉了一下眼睛。
記憶里最早的畫面，是一個本子。
一個紅色塑料皮的筆記本，很薄，超市里一塊錢一本的那種。
封面上印著一朵褪色的荷花。
翻開第一頁，是我**字。
歪歪扭扭的，但每一筆都用力到把紙劃出了痕。
"沈棠積分表"。
下面一行小字："無規矩不成方圓，窮人家的孩子更要懂事。"
那年我四歲。
我還不識字，但我認得我的名字。
媽媽指著本子上的格子，一格一格教我。
"看到沒？這是你的積分。**考好了，加分。做家務了，加分。聽話了，加分。"
"攢夠了分，媽媽才給你吃飯喝水。"
我那時候不懂。
我只是覺得哪里不對。
因為哥哥從來沒有這個本子。
哥哥放學回來，書包一扔就往沙發上一躺，電視遙控器一按，動畫片的聲音吵得整棟樓都能聽見。
媽媽端著切好的水果出來，笑瞇瞇地放在哥哥旁邊。
"耀耀，先吃點水果。"
哥哥頭都不抬。
"不要蘋果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