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是個老**。
去超市買雞蛋，能把爛菜葉子全扒拉進別人筐里。
去吃自助餐，他能帶著七個打包盒把人家經(jīng)理罵哭。
就連去西餐廳，他都要點八分熟的牛排，逼著主廚出來給他鞠躬道歉。
全小區(qū)見了他都得繞道走。
偏偏生了我這么個極品受氣包。
在學校被太妹扇巴掌，我只會說對不起。
做兼職被老板扣工資，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。
談了三年的男朋友，把我送去給富二代頂罪，我哭著簽了字。
今天，那富二代帶著保鏢闖進我家，讓我跪下磕頭。
還一腳踹翻了我爹剛從別人桌上順回來的半瓶茅臺。
我嚇得連呼吸都停了。
我爹卻沒生氣，反而笑瞇瞇地遞過去一把瓜子。
然后，他轉身反鎖上了防盜門。
……
**書是陳宇放上茶幾的。
他雙手放得很穩(wěn)，眼睛卻沒落在我身上。
“晚晚，補簽一下。”他聲音低，語氣像在哄小孩，“就一個視頻，你說當晚是你開的那輛車，周少替你賠了錢，事情就結了。”
三年。
三年感情最后變成“事情就結了”五個字。
周赫坐在沙發(fā)上，兩腿分開，四個人站在他身后，把我家客廳堵得沒有退路。
他把一疊照片甩到茶幾上，是受害者住院的照片，腿打了鋼釘，臉纏著紗布，拍得很清楚。
“看清楚了，”他抬起下巴，“你現(xiàn)在簽，我讓你體體面面配合錄個視頻。不簽，這些照片明天出現(xiàn)在你單位門口，你同事都知道你撞人跑路。”
“我根本不會開那輛跑車。”
我的聲音比預想的低了很多。
陳宇皺眉轉過來：“晚晚，你都簽過一次了，現(xiàn)在反悔大家都完了。”
就這一句話，把我所有的路堵死了。
周赫站起來，慢慢走到我面前。我往后退，退到墻上退不動了。他居高臨下看我：
“跪下。”
“磕三個頭，視頻里說"謝謝周少替我賠錢"，今天這事就翻篇。”
“你不跪，受害者家屬那邊我撒手，**來了你自己解釋。”
我的手指開始抖。
腦子里過的第一個念頭，不是怎么逃，是：求他別嚇我爸。
玄關的門響了。
我爹林振山拎著半瓶茅臺進來，身上還帶著隔壁飯局的油煙味。他掃了客廳一眼，走到茶幾邊，把照片一張張翻過來，一張張認真看完。
周赫皺起眉頭。
“哪來的老東西，礙不礙事。”
我爹把照片理整齊放回茶幾，沒搭理他。
周赫給身后的人使了個眼色，保鏢抬腳踢翻那半瓶茅臺，酒沿著地板漫出去一**。
“我認識你，”周赫說，“全小區(qū)就你最出名，愛偷棗、愛耍橫，人見人煩的老垃圾。你閨女隨你，一個慫一個賤，父女倆正好湊一窩。”
我看著我爹。
他沒炸，沒開罵，從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，在掌心顛了顛，把手往周赫面前一伸：
“來，嗑個瓜子。”
周赫沒接：“***。”
陳宇這時候開口：“晚晚，別讓這事變復雜，簽了就行了。”
我爹磕開一顆，把殼隨手丟在地上，慢悠悠轉過身，走向門口。
防盜門關上，反鎖，鎖舌的聲音很清脆。
他走到魚缸旁邊，把鑰匙丟進去。
金魚散開了。
周赫冷笑：“你想干什么，老頭子？”
我爹捏著那顆瓜子殼，緩緩回頭：
“門鎖了。今天誰說一句假話，誰就別想站著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