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七十大壽宴上,當眾宣布:“**所有家產,全留給小女兒。”
話音一落,全場嘩然。
小姑子當場笑出聲,語氣輕佻:“哥,你以后就安心去物業打雜吧。”
眾人目光紛紛落在江景琛身上,都等著他崩潰或爭吵。
可他只是安靜地鼓了鼓掌,神情平靜得過分。
蘇晴紅著眼拉住他:“你就這么認了?”
他沒回答。
壽宴結束,人群散去。
江景琛從包里拿出四張機票,輕輕放在桌上。
“去機場吧。”
蘇晴愣住。
他看著窗外燈火,聲音很淡:
“十五年,該結束了。”
我叫蘇晴,今年三十二歲,嫁給江景琛已經整整九年時光。
此刻我正身處本地頂級豪華酒店的宴會廳,頭頂璀璨的水晶燈飾晃得人雙眼發酸,心底更是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澀與無力。
今天是我婆婆柳玉茹的七十大壽慶典,整場宴會布置得奢華隆重,處處透著豪門世家的氣派與排場。
她身著一身典雅的深色織錦旗袍站在舞臺正中央,身姿挺拔氣場十足,完全看不出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模樣。
臺下坐滿了近四十桌商圈名流與世家親友,所有人都安靜端坐,靜靜等著這位執掌大型集團多年的女強人當眾發話。
“感謝各位親友賓客專程前來,為我這個老婆子賀壽捧場。”
柳玉茹的聲音透過專業音響清晰傳開,沉穩有力沒有絲毫的顫抖與慌亂。
“我借著今日壽宴的好日子,向大家宣布一件關乎家族集團未來走向的重要事情。”
我手中握著的高腳杯瞬間變得沉重無比,杯中的酒水微微晃動,只因為我的雙手已經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。
身旁的江景琛察覺到我的失態,寬厚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,像往常一樣溫柔安撫,試圖讓我平復慌亂的情緒。
他向來都是這般沉穩內斂,仿佛無論天塌地陷,都能保持從容淡定的心態坦然面對一切風波。
“我柳玉茹百年之后,名下所持有的集團全部股份、多處高端房產、珍藏古玩字畫以及所有私人資產,盡數交由小女兒江語彤一人獨自繼承打理。”
婆婆這句平靜的宣告如同投入深水之中的重磅**,瞬間讓整個宴會廳響起此起彼伏的低聲議論。
一道道復雜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我和江景琛身上,有同情憐憫,有譏諷嘲笑,還有幸災樂禍的看熱鬧神色。
我僵硬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江景琛,他是柳玉茹唯一的親生兒子,也是集團里名正言順的長子繼承人選。
整整十四年時間,他從集團底層普通職員一步步打拼做到集團副總,無數個通宵熬夜應酬酒局的辛苦付出,我全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。
反觀小姑子江語彤,兩年前從海外奢侈品專業學成歸來,直接空降擔任集團市場總監,平日里的生活日常無非就是參加時尚秀場和約著閨蜜下午茶消遣。
可此刻江景琛的臉上,依舊掛著那抹溫和淡然的淺笑,沒有半分詫異與不滿。
他甚至還緩緩抬起手,不緊不慢地輕輕鼓了幾下掌。
那幾聲掌聲在滿場的議論聲里顯得格外單薄,甚至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滑稽與心酸。
“只要媽心里開心,做什么決定都是理所應當的。”
他微微俯身湊到我的耳邊,語氣平穩得像是在點評桌上的菜品一般云淡風輕。
我嘴唇微微翕動,滿心的不公平與委屈已經涌到了舌尖,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喉嚨,怎么也無法說出口。
舞臺之上,江語彤已經難掩激動地站起身,一身定制高定長裙襯得她身姿窈窕明艷動人。
她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,臉上掛著燦爛得意的笑容。
“謝謝媽**厚愛與信任,我一定會好好接手家族事業,帶領集團走向更好的發展未來。”
她脖頸間佩戴的名貴寶石項鏈,正是婆婆前些日子四處炫耀的祖傳首飾,是老一輩留下的珍貴陪嫁物件。
精致的眼線勾勒得張揚凌厲,目光掃向我們夫妻二人時,眼底的輕蔑與不屑,像是在打量兩只微不足道的螻蟻。
我的指尖用力泛白,死死攥住冰涼的杯身,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一路蔓延,直直鉆進心底最深處。
九年前我和江景琛結婚的時候,他還只是集團里不起眼的基層管理人員。
那場婚禮辦得十分簡樸簡單,婆婆當時直言男人應當以事業打拼為重,那些繁文縟節能省去便直接省去。
我的父母心里對此頗有微詞,卻看在江景琛平日里對我體貼溫柔、事事遷就的份上,最終還是選擇了默認接受。
我們婚后居住的婚房,只是老舊小區里一套不足八十平的出租公寓,沒有奢華裝修,也沒有安穩歸屬感。
江景琛曾經鄭重許諾,等他在集團徹底站穩腳跟,就購置一線江景的大平層,給我一個安穩溫馨的家。
我當初滿心信任,毫無保留地相信了他的承諾。
我在本地一家甲級建筑設計院擔任結構設計師,薪資待遇還算穩定可觀,足以支撐自己的日常開銷。
江景琛在集團里是出了名的拼命實干派,通宵加班處理工作早已成為家常便飯。
我母親時常提醒我,說江景琛性格太過溫吞甚至有些軟弱,讓我多留心提防婆婆柳玉茹,畢竟她心里向來只偏愛小女兒。
我當時并未將母親的叮囑放在心上,總覺得一家人相處不必事事算計分得太過清楚。
江語彤是婆婆將近四十歲才生下的小女兒,比江景琛小了十一歲,從小就被全家人寵得無法無天。
她在海外留學的那幾年,前后花費家里近千萬的資金,從未有過半分節儉收斂。
學成回國便直接空降集團高層管理崗位,職位待遇甚至遠超那些在集團奮斗半生的元老員工。
這些偏心的種種舉動我全都看在眼里,江景琛卻從來沒有過半句怨言。
他總是溫柔勸慰我,語彤從小被寵壞了性子,我們做哥嫂的理應多包容多退讓。
我也只好把心底所有的委屈與不平默默咽進肚子里,選擇隱忍遷就。
直到今天這場壽宴,我才徹底幡然醒悟,我這么多年的忍耐與退讓,在她們母女眼中不過是一個任人取笑的笑話。
壽宴依舊在照常進行,只是現場的氣氛變得格外詭異尷尬。
江語彤成了全場最耀眼的焦點人物,被一群趨炎附勢的賓客圍著不停恭維吹捧。
婆婆滿面紅光神色得意,坦然接受著眾人的奉承討好,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。
而我、江景琛還有沉默寡言的公公江宏遠,三人被冷冷冷落坐在主桌角落,仿佛是三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。
公公身上穿著的定制西裝明顯不合身,滿頭白發眼神渙散呆滯,整場壽宴下來幾乎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。
他只是偶爾端起桌上的茶杯,機械地抿上一口茶水,神情滿是落寞與無奈。
“嘗嘗桌上這道鮮美的螺片,你最近經常熬夜加班,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。”
江景琛默默給我的碗里夾了菜品,語氣溫柔依舊,看不出半點情緒起伏。
我看著碗里精致的菜肴,心底卻翻江倒海般泛起一陣惡心感,完全沒有半點胃口。
“江景琛。”
我壓低自己的聲音,帶著難以克制的質問看向他。
“媽剛才當眾宣布的決定,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往心里去嗎?”
“我聽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平靜地點了點頭,又拿起湯碗給我盛了一碗滋補燉湯。
“所有家產股份全都留給江語彤,集團股權一絲一毫都沒有分給你,你就真的能坦然接受?”
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,滿心委屈無處安放。
“那是母親名下的私人財產,她有絕對的**自行處置分配。”
他壓低聲音輕聲回應,語氣平靜無波。
“別在這種場合爭執議論,免得被外人看了笑話。”
我緩緩閉上嘴巴,沉重的鉛塊仿佛死死壓住心口,連正常呼吸都覺得格外艱難壓抑。
結婚九年以來,我們一直都在租房生活,從來沒有真正擁有屬于自己的安穩居所。
江景琛日常代步的車子,也是多年前入手的二手代步車,從未追求過奢華排場。
我們遲遲沒有備孕要孩子,他總借口說經濟條件不夠安穩,不想讓孩子跟著我們吃苦受累。
他還曾說過,等拿到集團股權激勵,就換寬敞的大戶型住宅,再安心備孕組建完整的小家庭。
如今婆婆輕飄飄一句話,直接打碎了我們所有對未來的規劃與期盼。
江景琛為集團兢兢業業打拼十四年,常年應酬喝酒傷到胃部,前些年更是因為過度勞累引發心臟問題住院休養了許久。
可如今所有的一切,都要拱手讓給從未付出過半分心力的江語彤。
“嫂子,我看你怎么一直悶悶不樂的樣子?”
江語彤端著精致的酒杯緩步走到我們桌前,臉上掛著刻意的假笑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炫耀。
“是不是桌上的菜品不合你的胃口?我可以讓酒店總廚特意為你單獨燉一份燕窩進補。”
“不必費心了,我此刻沒有任何食欲。”
我語氣冷淡地回應,不愿與她虛與委蛇。
“沒有食欲那就正好。”
她故意湊近我身旁,說話的音量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幾桌賓客清晰聽見。
“母親做出的決定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,我哥自身能力也就只能勉強守住現有攤子,想要開拓事業根本指望不上。”
“集團若是交到他手里,母親自然放心不下,往后你們生活要是遇到難處,大可開口找我,十萬八萬的數額我還是能夠輕松拿出來接濟你們的。”
她這番刻薄嘲諷的話語如同細密的毒針,一針**進我的心底,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。
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意,懶得再與她爭辯半句是非。
一旁的江景琛卻從容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與她碰了一下。
“語彤,恭喜你得母親器重,往后集團的發展就要多靠你費心了。”
“哥你盡管放心,我做出的成績一定會遠遠超過你。”
江語彤笑得愈發得意張揚。
“對了還有一件事,母親已經敲定,下月集團副總職位會由外地調任的高管接任。”
“你會被調到集團下屬物業部門擔任副職,工作清閑悠閑,正好能多抽出時間陪伴嫂子,早點添個家里的小侄子。”
我手中握著的湯匙驟然滑落,清脆的碰撞聲響在安靜的宴席間格外刺耳。
江景琛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,甚至還從容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,我聽從母親和集團的****。”
江語彤扭著纖細的腰身轉身離開,身上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,嗆得我一陣心生反感。
我伸手緊緊攥住江景琛的手腕,指甲幾乎要深深掐進他的皮肉里。
“物業部門副職?每天只管保安園丁瑣事?你辛辛苦苦奮斗了十四年,就換來這樣的結局?”
“集團任何崗位都是在為整體發展出力,沒有高低貴賤之分。”
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,語氣平靜得讓人感到一絲可怕。
“好好吃飯吧,桌上的菜都快要涼了。”
那一頓壽宴正餐,我吃得味同嚼蠟,每一口飯菜都難以下咽,滿心的委屈與失望層層堆積。
宴席直到夜里十點多才正式散場落幕。
婆婆被江語彤和一眾閨蜜簇擁著,前往城中高端私人會所繼續狂歡聚會。
沉默的公公則由家中保姆攙扶著,提前坐上專車返回獨棟別墅。
江語彤走到我們夫妻二人身前,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著我們。
“哥嫂,你們住的地方位置偏僻交通不便,需不需要我安排司機順路送你們回去?”
“不必麻煩,我們自己打車就可以。”
江景琛語氣平淡地回絕了她的好意。
“那我就不多客套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向我們。
“哦對了,母親說你們租住的公寓,房東下月不再續租房屋,你們趁早抓緊時間尋找新的住處落腳吧。”
我的心頭瞬間猛地一沉,滿是意外與不安。
“房東從來沒有跟我們提起過不再續租的事情。”
“大概是母親和房東交情深厚,提前打過招呼安排好了一切。”
江語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不愿再多做解釋。
“我還有聚會要參加,就先離開了。”
她踩著精致的高跟鞋走在大理石地面上,噠噠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留下滿心冰冷的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酒店門外的門廊之下,深秋的夜風肆意吹拂,刺骨的涼意穿透衣衫,讓人渾身發冷。
江景琛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,溫柔披在我的肩頭,替我擋住呼嘯的晚風。
“走吧,我們回家。”
他抬手攔下一輛路過的出租車,準備帶我離開這里。
“江景琛。”
我站在原地沒有動身,聲音忍不住微微發抖。
“發生了這么多事,你難道就沒有半點想要說的話嗎?”
“有什么話我們回家慢慢再說。”
他半扶半勸地將我扶進出租車內,不讓我在門口過多爭執。
出租車上一路沉默無言,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見低沉的**音樂。
我望著窗外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,滿眼繁華燈火,卻沒有一盞燈火是真正屬于我們的歸宿。
回到租住多年的公寓之后,我沒有打開室內燈光,徑直坐在冰冷的沙發上,任由無邊的黑暗將自己緊緊包裹。
江景琛走進廚房,很快響起電水壺燒水的嗡鳴聲響,打破了屋內沉寂的氛圍。
“江景琛。”
我對著廚房的方向輕聲開口,語氣帶著壓抑許久的情緒。
“我們必須好好談一談。”
“好。”
他端著兩杯溫熱的白開水走了出來,坐到我身邊將其中一杯遞到我的手中。
“今天壽宴上發生的所有事情,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我抬頭看向他,目光里滿是不解與失望。
“母親把所有家產全都留給語彤,把你隨意貶到閑散崗位,甚至還要收回我們租住的房子,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憤怒,不覺得滿心屈辱嗎?”
江景琛沉默了許久,安靜的氛圍幾乎讓人感到窒息。
“晴晴,這些年跟著我,讓你受了太多委屈。”
他終于緩緩開口,嗓音帶著幾分沙啞疲憊。
“我不想聽這些客套的道歉話語。”
我情緒徹底失控,忍不住拔高了說話的音量。
“我只想聽你心底最真實的想法,難道我們就要這樣一味逆來順受,像被隨意拋棄的外人一般,一輩子活在她們母女的輕視與陰影之中嗎?”
他伸出手緊緊握住我的雙手,他的掌心溫暖安穩,而我的雙手卻早已冰冷得如同寒冰。
“再給我三十天的時間。”
他深邃的眼眸靜靜凝視著我,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深沉與堅定。
“三十天之后,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答復。”
“什么樣的答復?”
“現在還不能跟你細說緣由。”
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懇切的懇求。
“晴晴,就最后再相信我一次,好不好?”
我望著他眼底從未有過的決絕神色,心中積攢的怨氣仿佛被瞬間抽干,只能無力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,我等你三十天。”
那一夜我徹夜輾轉難眠,滿心的思緒紛亂繁雜,怎么也無法靜下心入睡。
江景琛安靜躺在我的身旁,呼吸平穩均勻,仿佛白天發生的所有風波都與他毫無關聯。
我不由得想起九年前他用一枚簡單的銀戒向我許諾,一定會讓我往后過上安穩富足的好日子。
九年時光匆匆而過,當初的諾言依舊縈繞在耳邊,現實卻早已物是人非。
我輕輕翻過身背對著他,無聲的眼淚悄然滑落,一點點浸濕了枕邊。
我并不知道,躺在我身后的江景琛同樣毫無睡意。
他在黑暗中靜靜望著天花板,手機屏幕偶爾亮起微光,映照著他平靜淡然的臉龐,而屏幕之上,他正在仔細查閱遠赴多倫多的航班信息與定居相關**。
第二天清晨我醒來時,已經臨近上午十點,身旁的床位早已空無一人,被褥也已經涼透。
廚房方向傳來滋滋的煎烤聲響,濃郁的牛油香氣順著空氣飄散到客廳。
我赤著雙腳走到廚房門口,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心頭五味雜陳。
江景琛系著可愛的**圍裙,正專注地在灶臺前煎制培根早餐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縫隙灑落下來,在他身上切割出斑駁柔和的光影畫面。
這樣溫馨日常的場景,在九年婚姻里已經上演過無數次,只要他空閑在家,每日清晨的早餐永遠都是他親手準備。
“醒了?”
他回頭看向我,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。
“快去洗漱整理一下,早餐馬上就能做好上桌。”
我看著他一如既往和煦溫柔的笑容,心底卻莫名生出一種陌生疏離的感覺。
壽宴上發生了那樣驚天動地的變故,他竟然還能做到如此云淡風輕,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。
餐桌上整齊擺放著煎蛋、培根、烤吐司,還有我平日里最愛喝的燕麥雜糧粥。
他細心給我倒了一杯溫熱的牛奶,動作熟練自然,沒有半點異常。
“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嗎?”
他一邊切著吐司一邊輕聲詢問。
“要去設計院加班趕項目圖紙。”
我沒什么胃口,只是漫不經心地攪動著碗里的粥食。
“工作不要太過勞累,懂得適當休息放松。”
他溫柔叮囑著我,語氣一如既往的體貼。
傍晚我忙完工作,我帶你去新開的特色菜館嘗嘗鮮。
我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,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別處。
換好鞋子準備出門時,江景琛忽然開口叫住了我。
他從玄關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輕輕遞到我的手中。
“這個月的家用現金,你收好放在身上備用。”
我捏了捏信封的厚度,和往常每個月的數額完全一樣,沒有絲毫變化。
江景琛的工資卡一直交由我保管,只是每個月發薪之后,他都會特意取出一半現金給我,說女人身上多備些現金,過日子心里才能更踏實安穩。
“你調任物業部門之后,薪資待遇沒有降低嗎?”
我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“人事調動的正式文件還沒有下發,暫時不會有變動。”
他溫柔笑著,伸手輕輕理了理我額前的碎發。
“快出門上班吧,路上注意行車安全。”
我走出居住的公寓,心里像是被一團雜亂的絲線緊緊纏繞,理不清也解不開。
來到設計院之后,我一整天都無法集中精神投入工作,筆下繪制的建筑圖紙線條扭曲錯亂,完全不在狀態。
同事見我臉色憔悴神情恍惚,忍不住湊到我身邊輕聲關心詢問。
“晴晴姐,你臉色看起來差了好多,整個人都像丟了魂魄一樣。”
“沒什么大事,只是昨晚熬夜沒休息好而已。”
我勉強擠出一抹笑意,不愿將家里的煩心事向外人訴說。
“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變故呀?”
同事壓低了說話的音量,眼神里滿是好奇。
“我聽說你婆婆前兩天辦了大壽慶典,城里大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前去赴宴捧場了。”
“嗯,確實辦了壽宴。”
我淡淡應聲,不想過多提及此事。
“我遠房表姐和江語彤關系十分要好。”
同事猶豫了片刻,還是小聲跟我透露了消息。
“壽宴結束當晚她們就在私人會所舉辦派對,表姐說江語彤喝多了大肆炫耀,說你婆婆已經把集團所有資產都留給了她,還說你先生很快會被調到清閑的邊緣崗位。”
我手中握著的自動鉛筆猛地一用力,筆芯瞬間斷裂開來。
同事連忙伸手掃掉桌面上的筆屑,連忙開口安撫我。
晴晴姐你千萬別往心里去,她向來說話張揚浮夸,未必句句都是真的。
“謝謝你特意告訴我這些。”
我接過同事遞來的紙巾,努力平復心底翻涌的情緒。
下午我實在無心繼續工作,便向部門總監申請了半天休假。
走出寫字樓站在街頭,明媚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發昏,我茫然望著四周來往的人群車輛,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處。
回到租住的公寓,再過不久就要被房東收回,再也沒有安穩落腳的地方。
回父母家中暫住,又不忍心讓年邁的父母為我的家事憂心煩惱。
漫無目的之下,我走進了繁華的購物中心,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一般四處閑逛徘徊。
路過珠寶專柜櫥窗時,簡約光滑的素圈鉑金對戒吸引了我的目光,款式素雅大方沒有多余鉆石裝飾,卻透著安穩質樸的美好。
我和江景琛的結婚戒指,還是九年前在普通銀飾店里挑選的平價款式,價格低廉,如今早已布滿歲月劃痕,失去了原本的光澤。
他也曾好幾次提議更換新的婚戒,我總想著等購置屬于自己的房子之后再做打算。
如今看來,這個心愿或許再也沒有實現的機會了。
手機忽然響起鈴聲,來電備注赫然顯示著婆婆的名字。
我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,緩緩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蘇晴,晚上帶著景琛回城郊別墅吃飯。”
柳玉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,如同將軍下達指令一般強勢。
“家里阿姨特意燉了滋補養生的雞湯,你們準時回來就餐。”
“媽,景琛今晚或許要加班處理工作,恐怕沒時間過去……”
我試著委婉推脫。
“我已經親自通知過他了,他已經答應準時過來。”
柳玉茹毫不客氣地打斷我的話語,沒有給我半點拒絕的余地。
“傍晚六點半準時到家,絕不允許遲到耽擱。”
話音落下,她便直接掛斷了電話,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。
我靜靜站在商場中庭,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緩緩升起,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處角落。
我心里清楚,這根本不是一頓普通的家庭晚餐,分明就是一場精心安排的鴻門宴。
該來的風波與刁難,終究還是躲不開避不過。
傍晚六點半,我和江景琛準時抵達城郊的獨棟庭院別墅。
這是婆婆最為偏愛珍視的一處房產,庭院設計雅致充滿古典韻味,亭臺樓閣綠植環繞,據說單單修繕庭院布置就花費了巨額資金。
結婚之初婆婆曾提議讓我們搬來同住,我委婉拒絕了這份好意,心底清楚和強勢偏執的婆婆朝夕相處,日子必定會過得壓抑窒息。
如今回想起來,若是當初答應搬來同住,至少不會淪落到如今隨時被趕走租房無門的窘迫境地。
開門迎接我們的是家里做了多年的老保姆,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笑意。
大少爺,少奶奶,老夫人和老先生已經在餐廳等候你們入座了。
“大少爺少奶奶” 這兩個稱呼,保姆已經叫了整整九年,此刻聽在耳中,卻滿是諷刺的意味。
餐廳之內,名貴木質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豐盛的各色菜肴。
婆婆端坐在主位之上,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清茶,神態高冷矜貴。
公**靜坐在她身旁,依舊是往日呆滯沉默的模樣,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小姑子江語彤并沒有到場赴宴。
“坐下來吃飯吧。”
婆婆微微抬了抬眼皮,語氣淡漠疏離。
“語彤今晚和閨蜜有約外出應酬,就我們一家人安安靜靜吃頓家常便飯。”
一家人這三個字落在我的耳中,只覺得無比諷刺心寒。
用餐吃到一半的時候,婆婆緩緩放下手中的銀質餐具,用餐巾輕輕擦拭了嘴角。
“景琛,昨天壽宴上我做出的決定,你心底就沒有半點別的想法和怨言嗎?”
江景琛正低頭細心為我剔除魚肉魚刺,動作微微停頓了一瞬,隨即抬頭露出溫和的笑意。
“母親做出的決定自有深遠考量,我身為兒子自然完全理解,沒有任何異議。”
“你能這樣懂事通透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。
“語彤終究是女孩子,將來出嫁身邊必須要有足夠的資產傍身,才能不受旁人委屈欺負。”
“你身為家里的兄長,本就理應多謙讓包容妹妹。”
“我都明白母親的苦心。”
江景琛微微垂下眼眸,沒有再多爭辯半句。
“至于你。”
婆婆銳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,驟然轉向坐在一旁的我。
“蘇晴,你在設計院拿著普通薪資,辛苦忙碌也掙不到多少收入,待遇甚至還比不上家里的保姆。”
“不如索性辭去這份工作,留在別墅幫著保姆打理家務瑣事。”
“這么大的庭院宅邸,單憑她一個人也著實忙碌不過來。”
我手中握著的筷子被用力捏得微微作響,心底的怒火與委屈再也難以壓制。
她這是打算徹底剝奪我獨立經濟來源,把我們夫妻二人圈在身邊,當成隨時使喚的傭人一般對待。
“媽,晴晴十分熱愛自己的設計工作,也舍不得放棄打拼多年的事業。”
江景琛率先開口為我求情,語氣帶著幾分懇切。
“我們如今的生活開支,也需要她的薪資來補貼維持。”
“區區一點薪資又能撐起什么局面?”
婆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。
“**還需要靠著兒媳這點微薄薪水過日子?這話若是傳出去,只會淪為旁人的笑柄。”
“景琛調任物業部門之后,基礎薪資雖然沒有減少,但年終分紅和績效獎金基本都會取消。”
“你們靠著這點固定死工資,在繁華城區根本難以維持體面生活。”
我再也無法隱忍克制,抬起頭直視著強勢霸道的婆婆,語氣堅定平靜。
“媽,景琛為集團兢兢業業打拼十四年,就算沒有驚天功勞,也有多年辛苦苦勞。”
“僅僅因為一句偏愛,就將他貶到閑散無關緊要的崗位,實在太過不公平。”
餐廳里的空氣瞬間變得凝固冰冷,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呆滯沉默的公公被我的聲音驚動,茫然地抬眼打量了我們一眼,又迅速低下頭沉默不語。
“蘇晴!”
婆婆臉色驟然沉了下來,厲聲呵斥出聲。
“你竟敢當眾質問我?你有什么資格插手我們**的家事安排?”
“我只是陳述客觀事實而已。”
我毫不退縮地迎上她凌厲的目光,不愿再一味隱忍退讓。
“事實?”
婆婆滿臉嘲諷地冷笑起來。
“集團是我和你公公一手創辦打拼下來的產業,我想交給誰繼承,誰就有資格接手。”
“景琛是我親生兒子,崗位人事調動自然由我說了算,輪不到你一個外姓兒媳多嘴插嘴!”
“媽,您千萬別動氣傷身。”
江景琛連忙站起身打圓場,試圖緩和僵持尷尬的氣氛。
“晴晴只是一時情緒上頭胡思亂想,并不是有意頂撞您。”
“我看她就是被你平日里慣壞了性子,越來越不懂規矩尊卑。”
婆婆猛地將手中的筷子拍在桌面之上,神色愈發嚴厲。
“還有你們租住的公寓,房東下月必定會收回房屋不再續租。”
“我已經在偏遠片區幫你們看好了一套小戶型出租房,租金低廉,下月你們直接搬過去定居即可。”
那片偏遠片區距離我上班的設計院極為遙遠,單程通勤就要耗費一個多小時,日常出行極為不便。
“媽,房子的事情我們可以自己另行解決,不必勞煩您費心安排。”
江景琛的臉色第一次露出明顯的難看神色。
“你們自己解決?靠著那點微薄薪資,拿什么在繁華城區租房定居?”
婆婆語氣尖利強勢,絲毫沒有退讓的余地。
“江景琛,別給臉不懂珍惜!我這樣安排都是為了你們日后安穩著想!”
“以你如今的處境,還妄想留在市中心租房生活,根本就是癡心妄想!”
江景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,不再開口爭辯。
又是這樣一成不變的結局,只要婆婆把話說得決絕強硬,他便只會選擇沉默退讓。
我心底僅存的一絲希望火苗,瞬間被冰冷的現實徹底澆滅,再也燃不起半點溫度。
晚餐結束之后,婆婆借口有私事要單獨和江景琛商談,刻意把我支使到廚房,讓我幫忙保姆收拾整理餐具。
廚房之內,水龍頭嘩嘩流淌的水聲不斷響起。
保姆一邊低頭清洗碗筷,一邊輕輕嘆氣勸解我。
少奶奶,您千萬別和老夫人置氣較真,她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,心里終究還是惦記著晚輩的。
我沒有開口回應,只是麻木地擦拭著廚房的臺面,滿心疲憊無處言說。
“語彤小姐從小被嬌寵慣了性子,論個人能力根本比不上大少爺半分。”
保姆自顧自地繼續說著,試圖為婆婆的偏心行為辯解。
“老夫人把家產都留給她,也是擔心她日后出嫁受旁人欺負,多留些資產給她做保障。”
“張阿姨。”
我輕聲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語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景琛也是她親生的兒子,同樣是血脈相連的親人。”
保姆擦拭碗筷的動作驟然停頓下來,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。
“我都心里清楚明白。”
“所以老夫人特意給你們安排了落腳的住處,雖然地段偏遠戶型狹小,但好歹有個安穩安身的地方。”
“等大少爺在物業部門站穩腳跟,往后總有機會重新調回核心崗位,畢竟都是一家人,哪有永遠疏遠冷落的道理。”
“他在集團打拼十四年,最后卻被隨意打發到閑散崗位,這也能叫做暫時安排?”
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,滿是委屈與不甘。
“這只是暫時的過渡而已!”
保姆不由得稍稍提高了音量。
“等語彤小姐徹底坐穩集團位置,肯定會念及兄妹情分,把你哥重新提拔重用的。”
我伸手關掉流淌的水龍頭,目光平靜地看向保姆。
“張阿姨,這樣的說辭,連你自己心里都不會相信吧。”
保姆愣在原地,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語。
“江語彤短短兩年時間,就從普通實習生一路升到集團高層總監。”
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,眼底滿是寒涼。
“江景琛十四年拼到集團副總,轉眼就被貶值發配到邊緣崗位,這樣的差距,讓我怎么相信只是暫時的安排?”
“蘇晴!”
婆婆冰冷嚴厲的聲音忽然從廚房門口傳來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我轉頭望去,只見她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,眼神里滿是慍怒與不滿。
“你倒是越發有本事了。”
婆婆緩步走到我的面前,凌厲的目光如同刀鋒一般刮過我的臉龐。
“竟敢在背后私下非議我的決定,還煽動家里傭人跟著你胡思亂想。”
“你真以為沒有我**的扶持,你丈夫能在這座城市安穩立足打拼?”
“我感念景琛對我的真心相待,卻絕不接受**毫無底線的施舍與輕視。”
我坦然迎著她強勢的目光,不再有半分怯懦退讓。
“我親眼看著丈夫的付出被肆意踐踏,尊嚴被無情羞辱,實在做不到冷眼旁觀無動于衷。”
“羞辱?踐踏?”
婆婆滿臉不屑地冷笑出聲。
“我管教自己的親生兒子,跟你一個外姓兒媳有什么關系?”
“你以為嫁給江景琛,就能一躍成為**名副其實的女主人?”
“只要我還活著一天,這個家里的大小事務就由我說了算。”
“你從頭到尾,都只是一個外人而已。”
“那您是不是打算逼著您兒子和我離婚,徹底遂了您的心意?”
我語氣平靜地開口詢問,沒有絲毫情緒起伏。
“就算離了婚,你也根本找不到比景琛更優秀安穩的歸宿,別做不切實際的白日夢了。”
她眼神里滿是鄙夷與輕視,絲毫沒有把我放在眼里。
我望著她此刻略顯扭曲的神情,忽然覺得無比可笑。
九年婚姻相伴,我始終都沒能真正融入這個家庭,永遠都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。
“我不會選擇離婚。”
我語氣堅定地表明自己的態度。
“但我也絕不會再任由你們隨意擺布我的人生,隨意踐踏我丈夫的付出。”
說完這句話,我徑直繞過她的身旁,轉身走出了廚房。
客廳之中,江景琛早已安靜等候在原地,面色平靜淡然,完全看不出剛剛私下談話的結果。
“我們走吧。”
他伸手輕輕牽起我的手掌,掌心一片冰涼,透著難以察覺的壓抑。
返程回家的路上,車廂里依舊是一路沉默無言。
車載音響緩緩播放著低沉傷感的懷舊歌曲,更添幾分壓抑的氛圍。
“晴晴,對不起。”
江景琛忽然打破沉寂,輕聲開口道歉。
“為什么突然說對不起?”
我語氣平淡地反問,心底早已積攢了太多失望。
“讓你跟著我受了這么多委屈和冷眼。”
我扭頭望向窗外漆黑寂靜的夜色,語氣漸漸冷了下來。
“我不想再聽空洞的道歉話語,我只想看你接下來實實在在的行動。”
他陷入了沉默,沒有再開口回應半句。
那天夜里,江景琛獨自站在陽臺打了很久的電話。
我躺在床上,隱約能夠聽見他壓低的說話聲,語氣決絕冷硬,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堅定氣場。
接下來的一段日子,生活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往日的平靜模樣,沒有再起風波。
江景琛依舊每天按時前往集團上班,我也照常去設計院忙碌工作。
只是我們夫妻之間的相處氛圍,悄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他開始頻繁以出差為由晚歸,甚至偶爾徹夜不歸,只說是去往周邊城市分公司處理工作交接事宜。
手機常年調為靜音模式,一旦有電話接入,便會刻意走到陽臺或樓道角落接聽,刻意避開我的視線。
我幾次忍不住開口詢問緣由,他都只用一句公司事務含糊帶過,不愿細說詳情。
我心底的不安與疑惑,隨著日子一天天流逝,變得越來越濃重。
一周之后,平日里從不來我們出租屋的江語彤,竟然主動登門到訪,這也是她嫁入**九年以來,第一次踏入我們簡陋的居所。
“哥嫂,你們居住的這地方也太過簡陋破舊了吧。”
她剛進門就忍不住捏住鼻子,滿臉難以掩飾的嫌棄神色。
屋內隱隱透著陳舊房屋的淡淡潮氣,家具老舊款式過時,在她眼中儼然如同貧民窟一般。
“有一處安穩落腳的住處,就已經足夠知足了。”
江景琛面無表情地給她倒了一杯白開水,沒有多余的客套寒暄。
江語彤隨意慵懶地陷在老舊沙發里,翹著二郎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,眼神輕蔑地打量著屋內的一切陳設。
“母親特意讓我過來看看你們近況如何。”
“偏遠片區那套小戶型出租房,你們到底要不要答應入住?”
“房東那邊已經在催促簽訂租房合同了。”
“我們不會搬去那邊居住。”
江景琛語氣堅定,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。
江語彤微微挑眉,語氣里滿是譏諷與不屑。
“那你們難道打算往后住在橋洞之下度日?”
“哥,就憑你和嫂子那點固定薪資,還想留在繁華城區租房生活,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幻想。”
“我們的生活住處,就不勞煩你費心插手了。”
江景琛語氣冷淡疏離,不愿再與她多做糾纏。
江語彤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,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傲慢自大的模樣。
“行,算你有幾分骨氣不肯低頭妥協。”
“哦對了,下周一你準時去物業部門正式報到入職。”
“那邊的負責人我已經打過招呼,自然會好好關照你的工作日常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好好關照四個字,語氣里滿是隱晦的威脅與刁難。
“我知道了,會按時報到。”
江景琛依舊平靜點頭,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。
江語彤沒心思多做逗留,坐了短短幾分鐘便起身準備離開。
臨走前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,語氣陰陽怪氣帶著說教的意味。
“嫂子,你好好勸勸我哥,別總跟母親執拗作對。”
“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,一味倔強對抗,到最后吃虧受苦的只會是你們自己。”
厚重的房門被砰的一聲關上,屋內重新恢復安靜。
我轉頭看向身旁的江景琛,滿心不解與擔憂。
“物業部門的崗位,你難道真的打算按時去任職?”
“嗯,我會按時過去。”
他平靜地點頭應聲。
“江景琛,你明明知道那是刻意羞辱你的安排,為什么還要乖乖順從?”
“晴晴,再給我半個月的時間。”
他打斷我的話語,眼底神色深沉篤定。
“半個月之后,所有事情都會迎來截然不同的結局。”
“你到底在暗中籌劃安排些什么事情?”
我忍不住追問,心底的疑惑已經積攢到了極點。
“我是你的妻子,不是無關緊要的外人,你沒必要對我刻意隱瞞。”
他靜靜看著我,眼神里交織著愧疚、掙扎與難言的無奈。
沉默許久之后,他還是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現在還不是合適坦白的時候。”
“但請你再相信我一次,這一次,絕對不會讓你失望。”
我除了默默等待之外,再也沒有別的選擇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里,江景琛變得愈發行蹤不定神出鬼沒。
他幾乎每天都借著出差的名義外出奔波,聲稱前往周邊城市盤點物業賬目、對接工作事宜。
行李箱常年放在玄關位置,隨時都能收拾行李動身出發。
有一次我幫他整理外出換洗的衣物,無意間在行李箱夾層里,發現了一本多倫多當地的**房產宣傳畫冊。
我疑惑開口向他詢問緣由,他只淡淡解釋說是幫身邊同事代為查看,便輕易搪塞了過去。
那段時間我自身的工作也格外忙碌,設計院承接了大型商業綜合體項目,我作為核心主創人員,幾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才能下班。
好幾次我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家中,屋內冷清寂靜,江景琛依舊沒有歸來的身影。
給他撥打電話始終無人接聽,發送消息也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復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,他才會匆匆回個電話,借口說在倉庫盤點工作信號不佳,敷衍掩蓋過去。
我心底的懷疑越來越深,結婚九年以來,江景琛從來沒有對我撒過一句**。
可如今他的每一句解釋,都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漏洞與牽強。
第二周的周六,江景琛一早便說要去往周邊城市出差,當天往返不會在外留宿。
我趁著空閑在家大掃除整理房間,無意間在書房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,發現了一個帶鎖的舊文件木盒。
這個木盒是他大學時期留存下來的舊物,從前他一直跟我說,里面只是些不值錢的舊書信和雜物。
我鬼使神差般在書架角落找到了備用鑰匙,輕輕打開了塵封已久的木盒。
盒子里面并沒有所謂的舊書信與雜物,只有一個厚實厚重的牛皮紙文件袋靜靜躺在其中。
我猶豫遲疑了許久,最終還是忍不住打開了文件袋。
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四本護照,分別是我、江景琛、公公,還有一個名叫林博文的陌生男人的證件。
我瞬間愣在原地,心底滿是震驚與疑惑。
為什么會有公公的護照?這個素未謀面的林博文又究竟是誰?
護照下方還壓著幾份打印文件資料。
其中一份是多倫多專業高端護理機構的英文介紹資料,專門針對神經性后遺癥康復治療。
另一份則是公公的醫學檢驗報告復印件,檢測結果清晰顯示,存在長期小劑量攝入有害化學物質的痕跡。
我的雙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,輕薄的紙張拿在手中,卻重得如同千斤巨石。
周日晚上江景琛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,眼底布滿***,整個人憔悴不堪盡顯疲憊。
“晴晴,我回來了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公文包,習慣性想要上前擁抱我。
我下意識地往后側身躲開,沒有接受他的親近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他敏銳察覺到我的異樣神色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你書房抽屜里的文件盒,我已經打開看過了。”
我舉起手中的文件袋,語氣冰冷平靜。
“四本護照、多倫多護理機構資料,還有爸的體檢報告,你到底一直在暗中籌劃些什么?”
江景琛的臉色瞬間慘白失色,神情僵硬愣在原地。
他沉默地注視了我許久,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,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,嗓音沙啞無比。
“父親并不是自然衰老導致的神志呆滯,他是被人長期暗中投毒傷害。”
我如同遭遇晴天驚雷一般,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,愣在原地無法動彈。
“做出這件事的人,就是母親。”
江景琛艱難地說出這句話,眼底滿是壓抑多年的痛苦與隱忍。
“從三年前開始,她就在父親日常的飲食當中,摻入海外購置的精神類藥物。”
“小劑量長期服用,會慢慢讓人記憶力衰退、反應變得遲鈍,外表看起來和老年癡呆的癥狀毫無差別。”
“她為什么要這么狠心對待相伴多年的丈夫?”
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真相。
“因為父親無意間發現了她背地里隱藏的齷齪勾當。”
江景琛緩緩道出背后的隱情。
“集團表面主營地產與酒店業務,實則只是一個空殼幌子。”
“真正為她賺取巨額利益的,是幾年前她暗中涉足的養老投資項目,背地里實則打著旗號做非法集資和**勾當。”
“父親發現真相之后,執意要報警揭發她的所作所為,從那之后,他便開始莫名‘生病’變得呆滯遲鈍。”
我的大腦嗡嗡作響,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這般顛覆認知的殘酷真相。
“所以你打算帶著父親遠赴海外接受專業治療?”
我強壓下心底的震驚,開口輕聲詢問。
“為什么會準備我的護照?還有那個林博文到底是什么身份?”
江景琛走上前緊緊握住我的雙手,他的掌心也在微微顫抖,難掩內心的情緒。
“晴晴,我絕不會接受調任物業部門的安排,下周我就會正式向集團遞交辭職申請。”
“之后我會立刻帶著父親遠赴海外定居治療,機票和住處都已經提前安排妥當。”
“林博文是國內頂尖的神經內科權威專家,也是我的大學學長。”
“這幾年他一直在暗中幫父親做秘密體檢和病情診斷,后續也會陪同我們前往海外,跟進康復治療。”
“遠赴海外定居、長期治療休養,需要花費一筆天文數字般的資金,你從哪里籌措這么多錢財?”
我艱難地開口詢問,滿心疑惑。
“我在集團十四年一直拿著固定薪資,從未動用過不正當收入。”
江景琛深吸一口氣,緩緩道出隱藏多年的秘密。
“我靠著外公生前留下的遺產做天使投資,還和幾位摯友合伙創辦了人工智能科技公司。”
“這件事我一直瞞著母親,她從頭到尾都不知情,這些年投資和創業積攢的收益,足夠我們一家人在海外安穩開啟全新生活,也足夠支撐父親長期的治療開銷。”
“投資、創業、創辦公司?”
我滿臉震驚地看著眼前朝夕相處九年的丈夫,只覺得無比陌生。
“這么重要的事情,你為什么一直瞞著我,從不跟我透露半句?”
“我并不是刻意想要隱瞞你,只是時機一直尚未成熟。”
江景琛眼底滿是痛苦與愧疚。
“只要母親依舊時刻盯著我的一舉一動,我私下做的所有規劃和事業,都會被她無情打壓扼殺。”
“晴晴,這些年我看似溫順隱忍從不反抗,實則從未放棄過暗中布局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時機,帶你和父親遠離這個充滿算計與冷漠的漩渦,去往一個干凈安穩的地方重新開始。”
“所以你壽宴上的平靜鼓掌、順從接受調職、不爭搶家產住處,全都是刻意偽裝出來的樣子?”
“那并不是刻意演戲偽裝,而是我深思熟慮之后做出的隱忍選擇。”
江景琛輕輕搖頭,眼底神色黯淡無比。
“與其卷入這些充滿骯臟算計的家產紛爭之中,我更愿意帶著自己在乎的親人,遠離是非紛爭,去過簡單安穩的日子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從來都不早點把這些事情告訴我?”
溫熱的眼淚忍不住滑落眼眶,滿心委屈與不解交織在一起。
“在沒有百分之百把握確保計劃順利實施之前,我不敢輕易透露分毫。”
“多一個人知曉,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,我也害怕你得知之后,不會同意我這般貿然的決定。”
“你把這當成一場驚喜安排?”
我想苦笑卻根本笑不出來,心底滿是復雜情緒。
“這是遠赴異國定居的重大抉擇,根本不是短途出游散心,你怎么能獨自擅自決定所有事情?”
“我現在正是鄭重詢問你的想法與意愿。”
江景琛眼神里滿是懇切的懇求。
“父親的病情已經不能再繼續拖延耽誤,醫生明確告知,再拖延下去,腦部損傷將會變成不可逆的永久傷害。”
“母親如今已經被利益蒙蔽心智,為了錢財權勢,什么極端事情都做得出來。”
“若是不盡快帶父親離開,留在這片是非之地,他最終只會落得無法挽回的凄慘結局。”
我望著他眼底的懇求與不容動搖的決絕,內心陷入了無比艱難的掙扎。
“那我打拼多年的事業、身邊的親友、還有年邁的父母,又該如何安放?”
我哽咽著開口,滿心不舍與糾結。
“你的專業能力在海外同樣能夠找到對口的優質工作,不會浪費多年所學。”
江景琛急切地安撫我,耐心規劃著往后的生活。
“等我們在海外安頓穩定之后,可以慢慢把岳父岳母接過去同住養老,若是你們舍不得故土,我們也可以每年定期回國探望。”
“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太過突然,也太過自私,可我實在沒有別的退路可選。”
我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之上,腦海里思緒紛亂如麻,根本無法理清。
遠赴異國定居生活,從來都不在我原本的人生規劃之中。
我深耕多年的事業、相伴多年的親友、生我養我的父母,全都扎根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。
“如果我說,我不愿意跟隨你遠赴海外呢?”
我輕聲開口,語氣帶著一絲茫然無措。
江景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,空氣安靜得讓人窒息。
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,嗓音沙啞而堅定。
“若是你不愿離開,那我便放棄所有海外計劃,留下來陪你安穩度日。”
“那父親的病情和往后的治療,你又打算如何安置?”
“我會想別的辦法暗中救治,哪怕最終和母親魚死網破,也要當眾揭發她所有的卑劣罪行。”
我清楚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真心,可一旦真的走到魚死網破的地步,最終只會落得兩敗俱傷、玉石俱焚的結局。
婆婆深耕商圈多年,人脈關系盤根錯節,根本不是孤身一人的江景琛能夠輕易撼動抗衡的。
我不由得想起平日里沉默呆滯的公公,那個看似毫無反抗之力的老人,默默承受著暗中投毒的折磨,日復一日偽裝癡呆,隱忍度日。
心底的柔軟被深深觸動,再也無法狠心拋下不管。
“江景琛。”
我緩緩開口,平復著紛亂的心緒。
“你給我一點時間,讓我好好靜下心想一想。”
“好。”
他溫柔點頭應允,眼底滿是尊重。
“只是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,預訂的機票定在下周周五啟程。”
“明天一早,我就會去集團遞交辭職申請,徹底和**的是非紛爭劃清界限。”
那一夜,我們依舊背對背躺在床上,整整一夜無話入眠,各自懷揣著滿心思緒,難以安睡。
周一清晨,江景琛換上一身筆挺的定制西裝,系好領帶,神情沉穩莊重,和往日上班的模樣別無二致。
他告知我,今日要去集團做最后的了結,正式**辭職手續。
我向設計院請了一天事假,獨自留在家中坐立難安,滿心牽掛擔憂,無法靜下心做任何事情。
下午三點多,江景琛發來一條簡短消息。
辭職手續已經**完畢,母親讓我傍晚回老宅一趟,有要事當面商談,你不用等我吃飯。
我簡單回復了一句知曉,心底卻沉甸甸的,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晚上八點,依舊沒有江景琛歸來的身影。
給他撥打電話,始終提示關機無法接通。
九點左右,急促的門鈴聲突然響起,打破了屋內的沉寂。
我以為是江景琛回來了,連忙開門,映入眼簾的卻是滿臉怒氣的江語彤。
她一把推開我的身子徑直闖進門內,神色戾氣十足。
“江景琛人在哪里?”
“他還沒有回來。”
我心底驟然一沉,隱隱察覺到事情不對勁。
“還沒回來?”
江語彤滿臉譏諷地冷笑起來。
“他已經被母親扣在老宅之中,根本別想輕易脫身離開!”
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緊張不安瞬間席卷全身。
“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你還需要刻意裝傻?”
江語彤瞪大雙眼,語氣尖利刻薄。
“我哥今天公然向集團遞交辭職申請,當場把母親氣得勃然大怒。”
“財務部門核查賬目之后發現,他這半年暗中把自己科技公司的虧損爛賬,刻意掛靠到集團項目之中。”
“還私下把集團三個核心合作供應商,全都轉手引薦給了競爭對手。”
“你們夫妻倆倒是演得一手好戲,平日里溫順隱忍,背地里卻吃里扒外算計**產業!”
“你口中的爛賬、轉移供應商,這些事情根本我一無所知。”
我腦袋一片空白,完全無法接受這般突如其來的指控。
“你還在我面前故作無辜偽裝不知情?”
江語彤拔高音量,語氣滿是鄙夷。
“我哥創辦的那家科技小公司,暗中搶了集團不少合作資源,母親早就把一切看在眼里。”
“一直隱忍沒有動手追究,不過是念在母子親情留給他幾分情面。”
“沒想到他竟然狠心釜底抽薪,還妄圖帶著父親遠赴海外離開**。”
“父親是**名正言順的長輩,憑什么任由他私自帶走離開?”
我的大腦嗡嗡作響,紛亂的信息沖擊著思緒,江景琛從未跟我提及過這些商業層面的操作。
“我不妨把母親的話直白告訴你。”
江語彤一字一句,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威脅。
“江景琛今天別想踏出老宅大門半步,會被一直扣留看管。”
“至于你蘇晴,母親給你兩條路自行選擇。”
“第一,立刻前往老宅勸說江景琛補齊集團虧空、歸還合作資源,乖乖接受調任,安心在物業部門安分做事。”
“第二,靜靜等著接收**傳票,職務侵占、商業泄密兩項罪名,足夠你們夫妻倆承受大半輩子牢獄之災。”
說完這番帶著威脅的話語,江語彤踩著高跟鞋轉身離去,留下渾身冰冷無力的我癱軟在地。
就在這時,手機忽然響起陌生號碼的來電鈴聲。
我顫抖著指尖按下接聽鍵,電話那頭傳來江景琛疲憊卻依舊平靜的聲音。
“晴晴,今晚我恐怕沒辦法回去了,你不用為我擔心。”
“江語彤剛剛來過家里,把你做假賬、轉移供應商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我。”
我強壓下慌亂的情緒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這些事情,難道都是真的嗎?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“是真的。”
江景琛的聲音帶著幾分苦澀無奈。
“但我創辦的科技公司,本是同窗好友創立,幾年前資金鏈斷裂瀕臨倒閉,是我出手盤活挽救下來的。”
“那些核心供應商常年被母親壓榨克扣利潤,早已心生不滿,是我幫他們尋找到了更公平穩定的合作渠道。”
“我不過是拿回本該屬于自己的權益,順便為父親這么多年的隱忍委屈,討回一點公道而已。”
“這么重要的事情,你為什么從來都不告訴我?”
“若是提前告訴你,你會同意我用這樣極端的方式,和母親正面抗衡嗎?”
江景琛低聲苦笑了一聲。
“晴晴,和被利益蒙蔽心智的柳玉茹講道德情理,根本就是一件不切實際的荒唐事。”
我瞬間無言以對,不知道該如何勸說,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判對錯。
“晴晴。”
江景琛壓低聲音,語氣變得格外鄭重。
“父親此刻就在我身邊,所有事情他都已經知曉,也心甘情愿同意跟我們一起遠赴海外遠離紛爭。”
“我如今被老宅的人看管扣留,但一切后續路線我早已提前安排妥當。”
“明天清晨會有專人上門接你收拾行李,我們在機場匯合,準時登機啟程。”
“他們這是非法拘禁你的人身自由,你完全可以選擇報警求助。”
“一旦報警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,只會讓父親最后的尊嚴被旁人肆意議論圍觀。”
“這終究是**內部的家事糾葛,只能由我們自己私下解決,沒必要牽扯外人。”
“那你要如何才能順利從老宅脫身出來?”
“我早已做好萬全安排,自有脫身的辦法。”
“明天正午十二點,機場國際出發大廳,四張機票都在我手中保管,準時匯合便可。”
“若是我最終選擇不去呢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,安靜得聽不到半點聲響。
“那你就把我們的結婚戒指變賣折現,換來的錢財足夠支撐你一段時日的租房生活。”
“往后就徹底忘了我,放下所有過往,重新開始屬于你自己的新生活。”
“江景琛……”
“晴晴,我真心愛你,從未有過半分虛假。”
“但我無論如何,都不能眼睜睜看著生我養我的父親,被她一步步毀掉余生。”
話音落下,電話便被悄然掛斷。
我握著冰冷的手機,獨自坐在地板上良久無法起身。
窗外整座城市依舊燈火璀璨繁華依舊,可落在我的眼中,卻滿是陌生與寒涼。
離開,就要舍棄打拼多年的事業、牽掛不舍的父母親友,遠赴異國從零開始。
留下,江景琛或許會為了我放棄離開,可我心里清楚,他終究無法放下受盡委屈的父親,內心永遠會留下遺憾與不甘。
我想起公公平日里呆滯落寞的模樣,想起偶然前去老宅送衣物時,他把我錯認成保姆,茫然詢問兒子去向的無助神情。
想起他握著毛筆,卻早已忘記如何蘸墨落筆,喃喃自語說著自己忘了重要事情的落寞模樣。
每一幕畫面都深深刺痛我的心底,讓人無法狠心置之不理。
天色漸漸泛起微亮的晨光,我終于在無盡的糾結掙扎之中,做出了最終的決定。
我拉出家中兩個大號行李箱,開始默默收拾出行所需的必備物品。
只挑選精簡的隨身衣物和重要證件,舍棄所有無關緊要的瑣碎物件。
我打開衣柜,分別為自己和江景琛整理好衣物用品,簡單規整擺放整齊。
我把承載九年回憶的結婚相冊小心翼翼放進箱子,哪怕分量沉重,也舍不得獨自留在這里。
收拾書桌雜物時,我再次看到了那個藏著秘密的文件盒。
盒中四本護照靜靜擺放,公公的護照上早已蓋上了三個月前的出境許可印章,足以看出江景琛為這場離開,已經默默籌備了許久時光。
文件袋里還有多倫多公寓的正式租賃合同,簽約期限長達兩年,一切都安排得穩妥周全。
專家林博文的個人資料里清晰標注,他兩年前因揭露行業黑幕遭受排擠,索性遠赴海外任職,恰好能夠全程跟進公公的康復治療。
江景琛把所有人的后路、往后的生活、治療的安排,全都一一規劃妥當,思慮周全到極致。
就在這時,手機接到一通加密號碼的來電。
精彩片段
《婆婆當眾宣布家產全給小姑》是網絡作者“山野來信”創作的現代言情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江景琛蘇晴,詳情概述:婆婆七十大壽宴上,當眾宣布:“江家所有家產,全留給小女兒。”話音一落,全場嘩然。小姑子當場笑出聲,語氣輕佻:“哥,你以后就安心去物業打雜吧。”眾人目光紛紛落在江景琛身上,都等著他崩潰或爭吵。可他只是安靜地鼓了鼓掌,神情平靜得過分。蘇晴紅著眼拉住他:“你就這么認了?”他沒回答。壽宴結束,人群散去。江景琛從包里拿出四張機票,輕輕放在桌上。“去機場吧。”蘇晴愣住。他看著窗外燈火,聲音很淡:“十五年,該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