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身體不好，女兒也連帶著先天不足。
女兒發病那天，太醫之首葉長明為了給白月光治病召走了所有府醫。
又讓小廝死死的守住房門。
我哭著跪在地上給他們磕頭，鮮血順著我的眉眼流了下來：
“快來救我女兒...她心臟不舒服...”
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廝打斷。
“夫人，你別鬧了。”
“老爺說了，今夜不管發生前面情況都不能讓您出去。”
“您就別為難我們了。”
“不是，我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，就被前來通傳的小廝打斷。
“夫人，老爺說了，小姐的身體有沒有問題他最清楚了。”
“章小姐如今身體不好，老爺對那邊上點心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您就多擔待擔待，給自己留點口德。”
懷中女兒的**聲逐漸小了起來。
我全力將門鎖敲開，卻被小廝死死按住不讓我前進一步。
女兒的身體逐漸冰冷起來。
我心如死灰的枯坐到天明。。
這天晚上，葉長明在為了白月光的咳疾殫精竭慮。
一．
“快去請府醫！快去！”我尖叫著，幾乎壓不住聲音的顫抖。
門外沒有動靜。
我又喊了一聲，嗓子幾乎劈了。
貼身丫鬟翠兒跌跌撞撞跑出去，不到半刻鐘又跑回來，臉色比我還白“夫人……府醫，府醫全被葉大人叫走了，說是章小姐今夜咳疾發作，怕有反復，把人都調去了蘭苑……”
我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。
章月明，葉長明放在心尖上的女人，她身上哪怕有隨便一處不適，都能讓葉長明放棄一切趕過去。
這次被放棄的是我的女兒。
翠兒咬著唇，又補了一句“夫人，門……門外有人守著，他們不讓我出去。”
我抱著女兒沖到門前，一把拉開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小廝，都是葉長明身邊的人。
“讓開。”
“夫人。”左邊那個上前半步，拱了拱手，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“老爺吩咐了，今夜不論發生何事，都不能讓您踏出這院子半步。”
我懷里摟著女兒，她的身體在微微發顫，小手攥著我的衣襟，用了很大的力氣。
她不會喊疼，這孩子從出生起就不會喊疼。
心疾發作過三次，每次都是咬著嘴唇熬過去，嘴唇咬破了也不吭一聲，。
“我女兒心疾發作”我聲音顫抖“你們去請一個府醫來，只要一個就行——”
“夫人，您別鬧了。”小廝淡然開口“這府中誰不知道您盡會耍一些小手段來爭寵？”
“如今章小姐身體不好，老爺對那邊上點心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您就別帶著小姐在外面發瘋了。”
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。
膝蓋撞在青石板上，痛意從骨頭縫里鉆上來，我顧不上。
我把女兒小心地放在地上，趴下去給他們磕頭。
額頭撞在冰冷的石面上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血很快從眉心滲出來，順著鼻梁往下淌，淌進眼睛里，把整個世界染成紅色。
“求求你們，”我聲音嘶啞“她快不行了，求你們去找個大夫，隨便什么大夫都行，哪怕是個走街串巷的鈴醫也好——”
“我不出去...我發誓我不出去！你們幫幫我，幫我找個醫生....”
“夫人！”小廝往后退了一步，聲音拔高了些“您這樣鬧，讓老爺知道了，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可吃罪不起。您快起來吧，別讓大家難做。”
別讓大家難做。
我的女兒快死了，他叫我別讓大家難做。
翠兒沖上來扶我，我甩開她的手，又往前跪行了兩步，額頭一下接一下地磕下去。
血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，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，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一點一點碎開。
終于有人看不下去了，他張張嘴“我去找大夫。”
“夫人——”一個小廝剛要開口，院門外匆匆跑來一個小廝，是剛剛跑去通傳的人“老爺說了，小姐的身體狀況他最清楚了，是不可能突發心疾的。”
“老爺還說，讓您爭寵的時候注意點手段，別扯到孩子身上。”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我扯著嗓子嘶吼，卻因為聲音嘶啞，幾乎說不出話。
“夫人，您不要讓我們為難。”
懷里傳來一陣劇烈的顫抖。
我低頭，看見女兒的手正死死攥著心口的衣料，她的嘴唇已經完全變成紫黑色，眼睛半闔著，呼吸急促而微弱。
她想咳嗽，卻咳不出來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，像是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“阿蘊”我叫她的名字“阿蘊你看看娘親，你看看我——”
“阿蘊你再堅持一下，大夫馬上就到了.....”
她的眼珠動了動，似乎是想要看向我，但已經做不到了。
瞳孔散開了，焦點不知落在何處。
她的手忽然松開了我的衣襟，軟綿綿地垂落下去，像一朵被風吹落的花。
“不——不要——阿蘊你看著我，你看看娘親——”
我瘋了一樣抱起她，沖向門口。
“快按住夫人！”幾個小廝撲上來，有人扣住我的肩膀，有人掰開我的手指，把我死死按在地上。
我的臉貼著冰涼的石頭，眼睛死死盯著敞開的院門，就在兩步之外，隔著兩個人的距離，我夠不到。
女兒被放在一旁的石階上，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，又不動了。
“阿蘊！阿蘊你們放開我！她還在抽搐——放開我——”
沒有人聽我的。
肩膀被人按住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頭捏碎。
我嘶吼著，渾身止不住的顫抖。
“大夫來了——大夫來了——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，我幾乎是瞬間掙開了他們的壓制，將懷中的女兒抱了過去。
大夫就著我的姿勢搭上了女兒的脈搏。
半晌后他搖了搖頭。
“太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