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當日,夫君親手端來兩碗絕子藥。
“阿寧,女子生育艱難,我舍不得你受那樣的苦。你我一同飲下這藥,從今往后不要孩子,只守著彼此,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
我信了,親手端起那只玉碗,與他一同飲盡。
可直到六年后,他帶著一個孩子回府,我才知道真正斷子絕孫的,只有我一個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成親當日,這一次,我果斷調換了兩碗藥。
……
我病死那日,沈吟帶著那對母子來到我的榻前。
“姜氏,你入門六年無所出,已犯七出之條。念在夫妻一場,你簽了這和離書,我還能給你留最后一點體面。”
我渾身發冷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當年大婚之夜,明明是他說舍不得我受生育之苦,哄著我與他共飲絕子藥。
如今,竟成了他休棄我的理由?
我的目光落在那個眉眼與沈吟如出一轍的男孩臉上,聲音都在發顫:
“沈吟......你我明明同飲絕子藥!你何來的子嗣?這孩子究竟是誰的野種?!”
沈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姜寧,這么多年了,你還是這般天真愚蠢。我乃沈家獨子,前程大好,怎么可能真的喝下那種斷子絕孫的東西?那日我喝的,不過是一碗參湯。只有你喝下去的,才是真正的絕子藥。”
“噗——”
我再也撐不住,一口血猛地吐了出來。
林婉兒嬌笑著走上前來,抬手勾走了我頸間的玉佩。
“姐姐,這塊玉,你戴著可還舒服?這可是我特意替姐姐求來的呢。里頭加了一味慢性毒藥,最能蝕人肺腑。不然,姐姐怎么會病得這樣及時,正好給我騰位置呢?”
我死死瞪著眼前這對狗男女,喉中血氣翻涌,
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們.....你們....”
我死不瞑目,含恨而終。
再睜眼時,我竟回到了與沈吟成親的那一天。
沈吟端來兩碗絕子藥,句句深情。
“阿寧,女子生產本就是鬼門關走一遭,我舍不得你受那樣的苦。你我同飲這兩碗絕子藥,從今往后不要孩子,只過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日子。”
話音剛落,滿屋子都是艷羨的驚嘆。
“沈大人當真情深!竟連子嗣都可以不要!”
“誰說不是呢?夫人真是好福氣,竟嫁了這樣一個疼人的郎君!”
“若有男人肯為我做到這一步,我便是死也甘愿了!”
前世,我就是在這樣的恭維聲里,喝下了那碗絕子藥,最后竟落得個凄慘的下場。
這一次,我不會再重蹈覆轍。
我垂下眼,借著寬大袖擺的遮掩,悄無聲息地將兩只玉碗調換了位置。
“夫君既是一片真心為我打算,我自然不能辜負。”
說完,我端起玉碗,與沈吟一同飲盡。
這一世,我要他親自嘗一嘗,什么叫真正的斷子絕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