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菜你先別吃，給雞試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鹿耕蹲在河灘邊，手指**爺爺留下的菜地里。。，不是太陽曬了一整天的那種熱——是燙，像底下埋著個爐子。鹿耕抽出手，指尖沾著黑得發亮的土粒，湊到鼻子跟前。一股甜腥味直沖腦門，像爛掉的果子混著鐵銹，聞著就讓人犯惡心。，踢了踢腳邊的紫薯藤。三天前才翻過的地，藤蔓已經竄出半米高，葉子綠得發黑，厚得像豬耳朵。鹿耕掏出手機看了看天氣預報，地表溫度顯示三十二度，可這土的觸感起碼四十往上。他回頭望了眼村口的銀杏祠堂，老樹底下幾個乘涼的老人正往這邊瞅，一見他回頭，全把腦袋別開了。“耕娃子回來啦？”，王嬸端著個搪瓷盆從田埂上走過來，盆里堆著剛摘的青椒。她五十出頭，圍裙上沾著泥，笑得有點不自然。“王嬸。”鹿耕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我爺爺那幾塊地，您這幾年幫忙照看，真是麻煩您了。不麻煩不麻煩。”王嬸把搪瓷盆換了個手拿，眼睛卻瞟著鹿耕腳邊的菜地，“你爺爺走后，村里人都說這地荒了可惜，我就隔三差五澆澆水。你回來得正好，這紫薯長得好，你摘點回去嘗嘗。”：“王嬸，這地的土溫您覺著正常嗎？”。，低頭從盆里揀出幾個青椒塞給鹿耕：“你剛回來還沒開火吧？今晚先拿這些對付一頓。”她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那紫薯你摘了，先別急著吃。為啥？先讓你養的雞試試。”王嬸說完這話，端著盆轉身就走，步子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。。王嬸家養了三只**雞，在村里出了名的金貴，她居然讓自己拿紫薯喂雞？。黑土裂開幾道縫，縫隙里隱隱透出點金色的反光。鹿耕蹲下來，順著裂縫往下摳，土塊碎在指甲縫里，帶著那股甜腥味越來越濃。他摳了大概十公分深，手指碰到個硬東西。
金屬的。
鹿耕使勁往外拽，帶出一坨黑泥。用袖子擦了擦，是把生銹的銅鑰匙，拇指大小，柄上刻著兩個數字——07。
“這什么東西？”鹿耕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鑰匙的齒痕很老式，不像現在用的防盜門鑰匙，倒像是老式掛鎖的。他爺爺留下的那口樟木箱子，好像就用的這種鎖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村里征地協調小組群發的通知：各位村民，明日上午九點在祠堂召開土地征收說明會，請準時參加。鹿耕把鑰匙揣進兜里，心里那股不對勁的勁兒越來越重。爺爺臨終前拉著他的手，氣若游絲地說：“第七年，土會說話。”
今年正好是爺爺走的第七年。
鹿耕回到老屋，天已經黑透了。他推開堂屋的門，手電筒的光掃過墻上的黑白照片——爺爺穿著中山裝，笑得憨厚老實。照片底下的供桌上擺著個掉漆的舊木盒，鹿耕記得，那是爺爺生前最寶貝的東西。
他打開木盒，里面躺著爺爺留下的地契和幾本賬本。鹿耕拿出地契，翻到最后一頁，右下角爺爺按了個紅手印，底下用鋼筆寫了行小字：窖中物，七年后開。
鹿耕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掏出口袋里那把鑰匙，用手電筒照著，鑰匙柄上的“07”在光線下泛著銅綠。他翻到地契的第七頁，頁碼處有個印章，印泥已經發黑，但能看清輪廓——和鑰匙柄上那個數字“07”一模一樣。
鑰匙是地契上標的。
鹿耕猛地站起來，手電筒的光在屋里亂晃。爺爺說的“窖”，是哪個窖？老屋后院有個地窖，但鹿耕記事起就沒見開過，上面壓著塊大石板，長滿了青苔。
他攥著鑰匙，手心全是汗。
手機又震了，這次是條微信語音。鹿耕點開，王嬸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點哆嗦：“耕娃子，你爺爺那地，是不是冒白煙了？”
鹿耕沖出院門，河灘那邊的菜地里，一團白霧正貼著地面翻滾，在月光下像是活的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