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周禮·青銅鎮紙驚四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暮春三月。,海棠花開得正盛,落英繽紛如雪。這日是衛氏長房嫡女衛驚鴻的周歲抓周禮,本只是家中小宴,卻不料賓客盈門,連遠在洛陽的太學祭酒張華都遣人送來了賀禮。,一身素白長衫,面如冠玉,眉目間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。他是衛氏這一代最出眾的子弟,二十出頭便以文章名動天下,被譽為“玉人”。可他此刻看著堂中滿座的賓客,只覺得這場面太過隆重,不像是為一個周歲女嬰辦的禮。“伯玉,在想什么?”妻子衛夫人走到他身邊,懷中抱著粉雕玉琢的驚鴻。,接過女兒,輕聲道:“來了許多不該來的人。”他的目光掃過前排賓客——臨淄令王浚、齊王府長史孫洵、還有幾個面生的客人,看穿著打扮,應是洛陽來的。,心中了然。衛氏雖是大族,但自曹魏以來便不涉朝堂,只以文章傳家。如今這些權貴紛紛登門,只怕不是賀喜那么簡單。“既來之,則安之。”衛夫人低聲道,“驚鴻還小,這些人不過是沖著你的名聲來的。”,欲言又止。他近來得了一個消息——賈南風正大肆搜羅天下人才為己所用,凡有不從者,輕則貶官,重則滅門。他衛伯玉雖無官職,但文章傳世,門生故舊遍布朝野,正是賈后想拉攏又忌憚的人物。“爹、娘。”懷中的驚鴻忽然發出含糊的聲音,雖然只是無意義的咿呀,卻引得眾人側目。“這孩子聲音清亮,將來必有出息。”張華派來的使者笑著恭維。,抱著女兒走進正堂。——在紅布上擺滿各種物件,讓孩子爬過去抓,抓到什么便預示將來的志向。衛家雖是清流,但該有的物件一樣不少:筆墨紙硯、經史子集、算盤尺規、刀劍弓矢,甚至還有脂粉首飾,琳瑯滿目擺了滿滿一桌。“請將小娘子放在桌上吧。”主持抓周禮的是衛家族老衛進,年過七旬,白發蒼蒼,是衛玠的叔祖父。,退后一步。驚鴻穿著紅色小襖,頭上扎著兩個小髻,**的臉上嵌著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,黑白分明,顧盼生輝。她坐在桌上,不哭不鬧,四下張望,像是在打量這個世界。,都想看看這位衛家小娘子會抓什么。
“必定抓筆,衛家文脈傳承,這孩子看著就聰明。”有人恭維道。
“聽說這小娘子出生時滿室異香,必非凡品。”又有人附和。
衛玠一言不發,只是緊緊盯著女兒。
驚鴻在桌上坐了片刻,忽然動了。她沒有爬向那些鮮艷的脂粉,也沒有碰那些精致的玩具,而是徑直朝著桌角爬去——那里放著一件青銅鎮紙,古樸無華,甚至有些銹跡斑斑。
那是衛玠平日書房所用的舊物,本是隨手放在桌上的,不想竟被驚鴻看中。
“青銅鎮紙?”有人驚訝道,“這可有些冷門。”
“鎮紙壓書,這孩子將來必是愛書之人。”衛進撫須笑道。
可接下來的事,讓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。
驚鴻爬到青銅鎮紙前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一把抓住了它。就在她手指觸到鎮紙的瞬間,那件沉寂多年的青銅器忽然發出一聲低鳴,像是古琴的尾音,又像是遠山的鐘聲,沉悶而悠長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緊接著,青銅鎮紙上出現了一道裂痕,從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,裂痕中透出幽幽的光芒,不是金色,不是銀色,而是一種深沉的暗青色,像是地底深處的礦脈。
“這……”衛玠臉色大變,一步上前就要去拿鎮紙。
可驚鴻已經將鎮紙抱在了懷里,裂痕中的光芒映在她臉上,那雙黑亮的眼睛忽然變得深邃起來,像是能看穿時光。
“快,快把鎮紙拿開!”衛進急聲道,聲音都在發抖。
衛玠伸手去拿,驚鴻卻死死抱住,怎么也不肯松手。就在父女僵持之際,青銅鎮紙忽然裂成了兩半,從中掉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帛,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和符號。
滿堂死寂。
衛玠撿起那卷絹帛,展開一看,瞳孔驟縮——那是一幅地圖,標注的不是山川城池,而是臨淄城下的地下水脈,每一條暗河的流向、深度、寬度都標注得清清楚楚,甚至還有幾處標注著“可通金墉可達洛水”等字樣。
“這是……”衛玠的手在發抖。
“伯玉,這是什么東西?”衛夫人也變了臉色,她嫁入衛家數年,從未見過這件青銅鎮紙還有這等秘密。
衛玠沒有回答,而是看向叔祖父衛進。衛進面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似乎想說什么,***都說不出來。
“叔祖父,這是什么東西?”衛玠再次問道,聲音壓得很低。
衛進環顧四周的賓客,強壓下心中的驚駭,沉聲道:“此事稍后再說,先讓孩子把抓周禮完成。”
衛玠深吸一口氣,將絹帛揣入袖中,又看向驚鴻。驚鴻此刻已經松開了青銅鎮紙,正抱著裂開的銅塊玩耍,嘴里發出“咯咯”的笑聲,渾然不知自己剛才掀起了怎樣的波瀾。
“既然抓了鎮紙,那便定了。”衛進高聲道,聲音恢復了平靜,“衛家長房嫡女衛驚鴻,抓周所得為青銅鎮紙,寓意……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“寓意……”衛進終于說道,“寓意這孩子將來能鎮得住天下文章,壓得住千古**。好兆頭,好兆頭!”
賓客們紛紛附和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這場抓周禮已經變了味。那些原本只是來攀交情的客人,此刻眼中都閃著異樣的光——青銅鎮紙里藏地圖,這事若是傳出去,衛家可就要被盯上了。
抓周禮后,賓客散去。衛玠命人緊閉大門,召集家中幾位長輩密談。
正堂里,燭火搖曳。
衛進坐在上首,面色凝重。衛玠坐在下首,手中還握著那卷絹帛。衛夫人抱著驚鴻坐在一旁,孩子已經睡著了,**的臉上還帶著笑意。
“叔祖父,現在可以說了。”衛玠道。
衛進沉默良久,終于開口:“伯玉,你可知道這件青銅鎮紙的來歷?”
“是祖父留下的遺物,我一直以為是普通文房用品。”
“不是普通文房用品。”衛進苦笑,“這是你祖父當年從洛陽帶回來的,具體從哪里得來,他從未說過。但他臨終前曾囑咐我,說這件鎮紙關系重大,要等到合適的時機才能告訴你。今日驚鴻抓周,鎮紙開裂,或許就是那個時機。”
衛玠看向手中的絹帛:“這幅地圖標注的是臨淄地下水脈?”
“不止。”衛進搖頭,“你仔細看看,地圖雖然以臨淄為中心,但延伸到洛陽、鄴城、長安,幾乎覆蓋了整個天下。那些標注的暗河,其實并不是真正的地下河,而是……”
“而是什么?”
“而是先秦時期各國修筑的秘密通道。”衛進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當年秦始皇統一六國,發現六國王室修建了大量地下通道,用于逃亡、運兵、藏寶。秦始皇將這些通道全部封死,但留下了地圖,藏于咸陽宮中。后來**入咸陽,得到了這批地圖,又傳給了子孫。到漢末,董卓之亂,這批地圖流落民間,輾轉到了你祖父手中。”
衛玠倒吸一口涼氣:“所以這幅地圖標注的是……先秦秘道?”
“正是。”衛進道,“臨淄城下就有一條,可以直通洛水,出口在金墉城附近。你祖父生前曾多次考察這些秘道,確認大部分都還能用。”
衛玠握緊了手中的絹帛:“祖父為何要將這么重要的東**在一件普通的青銅鎮紙里?”
“因為這東西太重要了。”衛進道,“得此圖者,可得天下。你想想,若是敵軍攻城,你能從秘道逃走;若是你想運兵,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敵人后方;若是你想藏寶,天下沒有比這些秘道更安全的地方。這樣的寶物,誰能不動心?”
“所以祖父才將它藏了起來,等待有緣人?”
“不錯。”衛進看向熟睡的驚鴻,“可誰也沒想到,有緣人竟是你的女兒,而且是在周歲抓周禮上。”
衛玠沉默了許久,才道:“今日之事,恐怕已經傳出去了。那些賓客中,定然有人會將此事稟報洛陽。”
“所以你要做好準備。”衛進道,“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衛家雖然清貴,但在這亂世之中,一張秘道圖就可能招來滅門之禍。”
衛玠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兒,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圖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“叔祖父放心,我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當夜,衛玠在書房枯坐一夜。
他將那張地圖反復看了幾十遍,每一個標記、每一條線都牢牢記在腦海中。然后,他將地圖投入火盆,看著它在火焰中化為灰燼。
衛夫人推門進來,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。
“你燒了?”她驚訝道。
“記在腦子里就夠了。”衛玠道,“這東西留在世上,只會招禍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衛夫人欲言又止。
“驚鴻還小,我不想她卷入這些事。”衛玠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我只想她平平安安長大,讀書寫字,嫁個好人家,了此一生。”
衛夫人走到他身邊,輕輕握住他的手:“可今日鎮紙開裂,驚鴻抓住了它,這或許就是天意。”
“我不信天意。”衛玠道,“我只信自己。我要保護好你們母女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,灑在庭院的海棠樹上。花瓣飄落,無聲無息。
書房的一角,驚鴻的小床上,她翻了個身,嘴里咿呀了一聲,像是在說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沒說。枕邊,還放著那兩片裂開的青銅鎮紙,裂痕中暗青色的光芒已經消失,只剩下冰冷的金屬。
但在驚鴻的手指觸碰到銅片的剎那,那些裂痕似乎微微亮了一下,像是某種印記,烙在了她的指尖。
三日之后,洛陽來了人。
來的是賈后身邊的紅人——黃門侍郎孫慮,帶著厚禮登門,說是“賈后有旨,宣衛家小娘子入宮一見”。
衛玠站在門前,看著孫慮那張堆滿笑意的臉,心中卻冷如冰窖。
“孫大人,小女才滿周歲,如何能入宮見駕?”
“賈后說了,就是看看,不礙事。”孫慮笑道,“衛大人也知道,賈后最喜歡聰明伶俐的孩子,聽說你家小娘子抓周禮上得了異寶,特意讓本官來看看。”
衛玠心中一跳——果然是為了那張地圖。
“孫大人說笑了,什么異寶,不過是件破銅爛鐵,已經讓小女摔壞了。”衛玠淡淡道。
“摔壞了?”孫慮的笑容凝固了一下,“能否讓本官看看?”
“當然。”衛玠命人取來那兩片青銅鎮紙,遞了過去。
孫慮接過,仔細端詳了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但仍不死心:“聽說鎮紙里還有一卷絹帛?”
“哪有什么絹帛?”衛玠故作驚訝,“誰在胡說?鎮紙就是鎮紙,裂開了就是兩片銅,我親眼看到的。”
孫慮盯著衛玠看了許久,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。最后,他收起笑容,低聲道:“衛大人,賈后的脾氣你是知道的。她想要的東西,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”
“賈后想要什么?”衛玠反問,“若是想要小女的命,盡管來取;若是想要我衛家的清白,也盡管來毀。我衛家世代清貴,不涉朝堂,不結黨羽,只以文章傳家。賈后要的是天下人才,我衛伯玉雖不才,也算是個讀書人,總不至于讓賈后失望。”
孫慮臉色變了幾變,最終擠出一個笑容:“衛大人說哪里話,賈后只是喜歡孩子,沒有別的意思。既然小娘子還小,那就不勉強了。本官回去復命便是。”
說完,他帶著人走了。
衛玠目送他們離去,直到人影消失在巷口,才緩緩關上門。
“他會回去稟報賈后的。”衛夫人從內室走出來,懷中抱著驚鴻。
“我知道。”衛玠道,“但至少能拖一陣子。”
“拖到什么時候?”
“拖到驚鴻長大。”衛玠看向女兒,眼中滿是憐愛,“等她長大,有了自保之力,就不用怕賈后了。”
衛夫人低頭看了看懷中的驚鴻,孩子正睜著烏黑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。她不知道父親剛才為她擋下了一場怎樣的風暴,也不知道那張被她從青銅鎮紙中抓出的地圖,將如何改變她的一生。
“驚鴻。”衛玠走過來,輕輕握住女兒的小手,“你抓了青銅鎮紙,壓住了天下文章,這是你的命。但你要記住,文可以救人,也可以**;筆可以寫春秋,也可以斬奸邪。將來你若真的走上這條路,不要怕,也不要悔。”
驚鴻“咯咯”笑了,小手緊緊攥著父親的手指。
窗外,春風拂過,海棠花瓣如雪般飄落。臨淄城沐浴在暮春的陽光下,一切看起來都那么平靜,那么美好。
可誰都沒想到,就在這個春天,一場改變整個天下格局的風暴,正在洛陽城中醞釀。
而那個在抓周禮上抓住青銅鎮紙的女嬰,將在三十年后,以一人之力,掀起一場顛覆千年的風暴。
這一切,都從這張地圖開始。
---
夜半,衛玠獨自站在書房窗前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,清冷如玉。
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:“伯玉,衛家的命運,不在朝堂,不在文章,而在地下。那件青銅鎮紙里藏著的,是衛家最后的退路,也是衛家最大的劫數。有朝一日,會有一個衛家后人打開它。到那時,衛家要么萬劫不復,要么千古留名。”
衛玠苦笑——他沒想到,打開青銅鎮紙的,竟是自己才滿周歲的女兒。
“驚鴻啊驚鴻。”他輕聲自語,“你到底會給衛家帶來什么?”
沒有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的月光,靜靜照著。
遠處的洛陽城中,賈南風正在密室里召見孫慮。
“這么說,衛家不肯交?”賈后的聲音陰沉得可怕。
“衛玠說那張地圖不存在。”孫慮低頭道,“但臣以為,他在說謊。”
“當然在說謊。”賈后冷笑,“衛家的人,都是一肚子彎彎繞繞。不過沒關系,他不交,我自有辦法讓他交。”
“賈后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派人盯住衛家,一旦有異動,立刻稟報。”賈后站起身,“另外,去查查那張地圖到底有什么秘密。能讓衛家世代守護的東西,絕不是凡品。”
“是。”
賈后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的月光:“衛玠啊衛玠,你以為你能保住那張地圖?這天下,遲早是我的。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寶物,都得歸我。”
她笑了,笑聲在密室中回蕩,像是夜梟的鳴叫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臨淄,衛玠看著熟睡的驚鴻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保護好她,保護好這張地圖,保護好衛家。
可他能做到嗎?
誰也不知道。
只有月光,靜靜照著這一切。
精彩片段
《我的夫君是皇帝,我的夢想是上朝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漫漫烏龜迷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衛玠衛進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我的夫君是皇帝,我的夢想是上朝》內容介紹:抓周禮·青銅鎮紙驚四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暮春三月。,海棠花開得正盛,落英繽紛如雪。這日是衛氏長房嫡女衛驚鴻的周歲抓周禮,本只是家中小宴,卻不料賓客盈門,連遠在洛陽的太學祭酒張華都遣人送來了賀禮。,一身素白長衫,面如冠玉,眉目間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。他是衛氏這一代最出眾的子弟,二十出頭便以文章名動天下,被譽為“玉人”。可他此刻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