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打電話來那天，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鐵。
"你哥，把家里二十二萬養老錢，全刷給一個叫芊芊寶貝的女主播了。"
我爸在旁邊**速效救心丸，一個字說不出來。
我問我哥什么情況。
他一臉真誠告訴我："她說了，刷滿二十五萬就來咱這兒看我。"
我沉默了三秒。
打開手機，充了一塊錢，進了那個直播間。
我在MCN公司干了三年運營。
一千種騙大哥的套路，我閉著眼能倒背。
今天，該讓這位"芊芊寶貝"知道——
什么叫搬起石頭，砸自己榜一大哥。
第一章
電話是周六晚上九點打來的。
我正窩在出租屋里吃泡面，手機屏幕亮起來，上面寫著"媽"。
接起來，那頭哭腔直接灌進耳朵。
"小錚，你哥，你哥他……"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我媽這輩子只有兩次這樣哭過。一次是我奶奶走的時候，還有一次是我爸查出心臟病的時候。
"媽，你慢慢說。"
"你哥把家里存的二十二萬全刷了，給一個女主播。"
泡面從筷子上滑下去，湯汁濺了我一手。
"多少？"
"二十二萬。**攢了八年的養老錢，加上我退休金存的那點，全沒了。"
我腦子嗡了一下。
二十二萬。
我爸在工地搬了八年磚。我媽在社區食堂打了六年雜工。一分一分攢起來的錢。
全刷給一個直播間了。
"**現在**速效救心丸躺床上，話都說不出來一句。你趕緊打電話罵你哥，他不聽我們的，興許聽你的……"
我深吸一口氣。
"媽，你別急，我先打給我哥。"
掛了電話，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五秒鐘。
紀銘。
我親哥。三十七歲，至今單身。在老家縣城一個五金店打工，月薪四千二。平時沉默寡言，老實得跟塊木頭似的。
怎么就能干出這種事？
我撥過去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"哥。"
"嗯，咋了？"
他聲音還挺平靜的。
我盡量控制住語氣："媽說你在網上刷了二十二萬？"
"嗯，刷了。"
三個字，輕描淡寫，跟說今天晚飯吃了碗面條似的。
我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"哥，那是爸**養老錢。"
"我知道。"他頓了一下，"但芊芊說了，等我刷滿二十五萬，她就來咱縣城看我。"
我差點把手機捏碎。
"哥，你聽我說，那些女主播——"
"你別跟爸媽一樣。"他打斷我，語氣突然硬了起來，"芊芊不一樣，她是真心的。每次我刷禮物她都會叫我名字，還說想我。你們不懂。"
我閉上眼。
三十七歲。
至今單身。
縣城五金店。
月薪四千二。
從來沒有女孩子對他笑過、對他說過想他。
突然有一個漂亮姑娘，每天對著屏幕喊他"銘哥"、說"想你了"。
換誰扛得住？
但二十二萬。
那是我爸**命。
"哥，你把那主播的直播間發我。"
"干嘛？"
"我就看。"
他猶豫了兩秒，發來一個鏈接。
我點開。
"芊芊寶貝的星光小屋"。
頭像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姑娘，瓜子臉，大眼睛，鎖骨上一條細鏈子。
當前粉絲數：十二萬。
榜一大哥：銘哥愛芊芊。
刷出金額：二十二萬三千七百塊。
我盯著這個數字看了整十秒。
然后退出來，打開微信，翻到一個群——"MCN圈內互通有無"。
我在一家MCN公司做了三年運營。
什么千層套路我沒見過？
養大哥、釣鯨魚、PK逼氪、私聊撩騷、虛假人設——
這行的水，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。
我打了一行字發到群里：
"兄弟們，誰認識芊芊寶貝這個號？哪家公司的？"
發完，我又點開那個直播間鏈接。
充了一塊錢。
進去了。
直播間里，那姑娘正在唱歌。穿著一件白色吊帶，頭發散著，對著鏡頭笑。
彈幕在飛。
"芊芊今天好美。"
"芊芊唱得真好聽。"
"芊芊什么時候跳舞啊。"
我默打字：
"主播好。"
沒人理我。一塊錢的小透明，誰理你。
然后我看見了。
彈幕里，一個金色ID飄過——
"銘哥愛芊芊"送出了一個"星河戰艦"。
666塊。
那姑娘立刻停下唱歌，眼睛彎成月牙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