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那天，我媽非要穿旗袍送我。
說什么"旗開得勝"。
她一下車，校門口四百個家長鴉雀無聲。
視頻傳上網，一個半小時，熱搜榜首。
評論區清一色：
"這嫂子哪找的？跪求****。"
"你確定這是**？不是你對象？"
我坐在考場里，筆都拿不穩。
不是因為數學壓軸題不會。
是因為我很清楚——
交卷那一刻，我這輩子的社會性死亡才正式拉開序幕。
第一章
六月七號，早上七點半。
我站在家門口，看著我媽從臥室走出來的那一刻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完了。
大紅色旗袍，高開叉，盤扣從領口一路扣到腰際。
頭發盤起來，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脖頸。
腳踩一雙細跟鞋，走路帶風。
我媽今年三十七。
但站在那兒，說她二十五，絕對沒人質疑。
"媽。"我咽了口唾沫，"你穿這個……送我去**？"
"怎么了？"她低頭看了自己，理了理旗袍下擺，"紅色，旗袍，旗開得勝，多吉利。"
"你能不能穿件羽絨服？"
"六月天穿羽絨服？"
"那你換條褲子也行。"
"厲舟。"我媽叉著腰看我，"你要是把用在評價**穿搭的精力放在數學大題上，清華都得給你留個位子。"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我知道，說什么都沒用。
我媽這個人，一旦決定的事，**都攔不住。
出門。上車。
我坐在副駕，全程沒敢看她。
不是不好意思看。
是我怕看了之后更焦慮。
我媽長什么樣呢？
這么說吧——
從我記事起，我爸出門從來不敢讓我媽落單超過十分鐘。
不是我爸控制欲強。
是他每次回來，我媽手里都多了一堆不知道什么人硬塞的名片、花和奶茶。
我曾經天真地以為，等我長大了，這種事就跟我沒關系了。
直到今天。
八點整，車停在考點門口。
校門外密麻全是家長。
舉旗的，拉**的，穿旗袍的——不止我媽一個穿旗袍，有好幾個媽都穿了。
我松了口氣。
還好，不算太突兀。
"媽，你在車上等我就行，別下來了。"
"行。"我媽點頭。
我拎著文具袋推開車門，正要走。
身后車門也開了。
我回頭。
我媽踩著高跟鞋，一條腿先邁出來。
旗袍開叉處露出一截小腿，白得晃眼。
然后她站直了身子，陽光打在她臉上。
那一瞬間——
校門口，吵鬧聲像被人按了靜音鍵。
四百個家長，同時閉四百個家長，同時閉了嘴。
我親眼看見——
左邊那個舉著"逢考必過"**的大叔，**從手里滑下去了。
右邊那個正在給女兒塞巧克力的阿姨，巧克力掉地上了。
正前方那個穿著同款紅色旗袍的媽媽，低頭看了自己，又抬頭看了看我媽，默把外套拉鏈上了。
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——
"**。"
不知道誰先開的口。
緊接著，此起彼伏的吸氣聲。
"這誰家的？"
"這是家長？"
"不是吧……這也太……"
我站在三米外，腳底像灌了鉛。
我媽還渾然不覺，踩著高跟鞋噠走到我面前，伸手幫我整了整衣領。
"準考證帶了沒？"
"帶了。"我聲音發干。
"筆呢？"
"帶了。"
"橡皮？"
"媽。"我壓低聲音，"你能不能……回車上？"
"怎么了？"
我沒說話，眼神瘋狂示意四周。
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。
校門口四百雙眼睛，齊刷刷盯著她。
有的在拍照。
有的在錄視頻。
有的已經舉起手機對準她開了直播。
我媽眨了眨眼，無所謂地笑了一下。
"看唄，又不少塊肉。"
然后她伸手拍了拍我肩膀："去吧，好考。媽在外面等你。"
我轉身就走。
腳步頻率大概是平時的三倍。
走了不到十步，身后傳來一個油膩的男聲："美女，你家孩子考哪個考場的？我們加個微信吧，以后孩子是同學……"
我的步子更快了。
進了考場大樓，我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
我媽站在人群中間。
周圍至少圍了七八個男家長。
有遞水的。
有撐傘的。
有一個——
我看得很清楚——那個男的正彎著腰，用自己的手帕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