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住院七天。
大嫂忙著做美容，三弟妹忙著逛商場。
只有我，睡在ICU外面的折疊床上。
第七天，婆婆睜開眼，看著我熬得發青的眼眶，忽然笑了。
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部老舊手機，撥了個號。
半小時后。
二十輛黑色邁**停滿醫院門口。
領頭那人，是霍氏集團的人。
婆婆握著我的手，聲音很輕：
"黎，往后這個家——你說了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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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凌晨三點。
醫院走廊的白熾燈嗡嗡作響，光線慘白，像一層薄冰覆在地磚上。
姜黎靠在走廊的折疊床上，后背已經酸得失去知覺。
她已經在這里睡了六個晚上。
不，不算睡。
每隔兩小時，護士站的鈴就會響一次。
每響一次，她的心就往嗓子眼蹦一次。
ICU的門緊閉著，門上方的紅燈亮了又滅。
她的婆婆——霍家老**霍淑蘭，就在那扇門后面。
七天前，婆婆在家里忽然暈倒。
送到醫院，醫生說是腦干出血，情況危急。
姜黎當時整個人是懵的。
她蹲在急診室門口給大伯子霍瑾遠打電話，手抖得幾乎按不住屏幕。
電話那頭，大嫂林慧的聲音傳來。
"啊？媽住院了？"
"嚴不嚴重啊？"
"哎呀，我這邊正做著美容呢，走不開。"
"你先看著吧，明天我去看。"
嘟——
電話斷了。
姜黎盯著屏幕上"通話結束"四個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她又打給三弟霍瑾安。
三弟妹周曼接的。
"姜黎啊？媽住院啦？"
周曼的聲音里帶著點敷衍。
"嚴重嗎？我們在三亞呢，剛到，機票都買好了回不來。"
"你幫忙照看著唄，反正你也沒工作。"
"費用的事回頭再說。"
嘟——
又斷了。
姜黎攥著手機，指節發白。
走廊里只有她一個人。
空曠、安靜、冷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，走向繳費窗口。
住院押金，兩萬。
她翻遍了***和微信余額，剛好湊夠。
剛好。
這是她攢了一整年的錢。
原本想過年給自己買件像樣的大衣。
她笑了笑，把念頭壓下去。
婆婆比大衣重要。
姜黎嫁進霍家三年了。
霍家在外人看來是個大家族——霍氏集團雖然不是城里最頂尖的企業，但在本地也算排得上號。
大伯子霍瑾遠是集團的總經理。
三弟霍瑾安管著一個下屬公司。
只有她丈夫霍瑾行，常年在海外做工程項目，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。
在霍家的地位，排最末。
連帶著姜黎，也被看成是"最沒用的那個兒媳"。
大嫂林慧開的是保時捷。
三弟妹周曼戴的是三克拉鉆戒。
而姜黎，穿的是超市打折的棉服。
每次家庭聚會，林慧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。
"姜黎，你那件外套穿了三年了吧？要不要嫂子送你一件？"
笑著說的，語氣像施舍。
姜黎從來不接話。
低頭吃飯，幫婆婆夾菜，收拾碗筷。
婆婆也是個沉默的老**。
平時穿得樸素，話不多，坐在沙發角落織毛衣。
霍家的人都不怎么在意她。
逢年過節給個紅包，請她吃頓飯，面子做到了就行。
但姜黎不一樣。
姜黎是真心對婆婆好。
每天早上給她熬粥，下午陪她散步，晚上幫她泡腳。
不是因為圖什么。
是因為——
三年前姜黎剛嫁進霍家的時候，全家上下沒有一個人正眼看她。
只有婆婆。
婆婆從柜子里翻出一條手織的圍巾，遞給她。
"黎丫頭，冬天冷，圍著。"
就這一句話。
姜黎鼻子酸了整一晚上。
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，沒有家人。
嫁給霍瑾行是相親認識的，霍瑾行人不壞，但常年不在家。
姜黎在霍家，像一顆透明的螺絲釘。
只有婆婆，記得她怕冷。
所以現在——
婆婆躺在ICU里。
姜黎就守在外面。
誰來都不好使。
第七天。
清晨五點四十。
護士推開ICU的門，朝姜黎招了招手。
"霍淑蘭的家屬？"
姜黎騰地站起來，膝蓋撞在折疊床的鐵架上，疼得她齜牙，但她顧不上。
"我是，我是她兒媳。"
護士的表情不像前幾天那么緊繃了。
"病人情況穩定了，今天可以轉普通病房。"
姜黎